陸向東起身,面無表情從十四人面前走過,他停在黃雀面前,帶著責問的語氣:
「你為什麼沒有發現掛豬頭的人?」
黃雀站的筆直,目視前方:
「報告,是我疏忽了,掛豬頭的人,是從半路上拐過來的,之前沒有任何交集,所以誤認為是路人。」
「去查,我要知道具體信息,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黃雀脆生生道:「是,我會讓徐三金提供線索的。」
「去外面等著。」陸向東揮揮手,十四人齊齊轉身,依次離去。
房間只剩下徐三金和陸向東,他笑呵呵看著徐三金,此時徐三金多少有些坐立不安,如果那個男人真是敵特……
可為什麼要跟蹤他?
「你應該很好奇,我們為什麼跟蹤你吧,他就是原因。掛豬頭的傢伙,不是我們的人。」
「那他跟蹤我幹什麼?」徐三金語速極快,眼裡滿滿的求知慾。
陸向東從兜里掏出一包小熊貓,給徐三金遞了一根:「還記得高志強嗎?」
高志強,群英會的策劃者,金裕陽讓他殺自己,又怎麼會不記得。
「他是高志強的人?彎彎的少將!?」徐三金皺眉。
陸向東緩緩搖頭:「暫時還不確定跟蹤你的人,是什麼人,或許只是路人。我要告訴你的,是你被金裕陽的後人盯上了。」
「金裕陽的後人?」
徐三金騰地一下站起來:
「金裕陽又要殺我!首長,前清餘孽在我們國家想殺誰就殺誰,這口氣你能忍?」
陸向東差點被煙嗆到,輕咳兩聲後:「你不要緊張,我們的人一直在保護你。」
「保護我幹什麼,你們要保護我家人!」
「也派人保護了。」陸向東示意徐三金坐下,接著道:
「而且你弄錯了,金裕陽早在半年前就死了,所以他從始至終沒有要殺你的意思,是金裕陽留在國內那個小妾,也就是富察氏的兒子,打著金裕陽的旗號,讓高志強殺你。」
「他那個兒子,已經被金裕陽的長子囚禁,你的人身安全暫時沒問題。」
富察氏的兒子要殺我,給他媽報仇我能理解。
可金裕陽的長子,為什麼要囚禁富察氏的兒子?這不等於變相保護我嗎?
「首長,你不會覺得我跟金裕陽長子有關係,所以才派人跟蹤我吧?」
陸向東搖頭:「我們還是相信自己同志的。」
你猜我信不信,你們肯定是調查完,知道我沒問題,才這麼說的,徐三金又問:「那為什麼跟蹤我?」
陸向東把菸頭擰滅,神色凝重: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知我知,出了這個門,要爛在肚子裡,包括你的家人,還有紀白晴也不能透露絲毫。」
徐三金頓時緊張起來,他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容易被人滅口!
不對!
你為什麼單獨提起紀白晴?
我和她只是單純的關係,沒有其他關係。
「首長,要不你別說了?」
「……」話到嘴邊的陸向東差點被噎住:「徐三金同志,我現在再跟你談工作,嚴肅點。」
「是,領導放心,保證守口如瓶。」徐三金正襟危坐。
陸向東笑笑:
「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金裕陽的長子會派人來國內,跟你接觸,他認定你手裡,有他們需要的線索,我們派人跟蹤你,一來是保護你,二來,是想知道,你手裡到底有什麼。」
徐三金茫然疑惑:「我手裡有什麼?」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當初從富察氏的家裡,帶走了什麼?」陸向東問。
帶走什麼?
一張千工拔步床,一些塗了油漆的瓶瓶罐罐,黃花梨家具……
「首長,我什麼都沒私藏,那都是我花錢買的,市局是有記錄的!」徐三金道。
「我知道。」陸向東眉頭微微皺起,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徐三金能有什麼線索,是金裕陽長子需要的?
起初,陸向東認為是消息有誤,經過核實後,消息屬實,而且已經派人過來了。
他讓人查過徐三金從金裕陽家裡帶走的東西,家具和瓷器他都派人去接觸了,是那種一寸一寸仔細檢查的接觸,沒發現什麼異常。
唯一有疑點的,是那些刷了油漆的瓶瓶罐罐。
「那些瓷器上的油漆,你不要處理。」陸向東道。
徐三金眼角瞥了眼陸向東,他知道油漆沒處理……那就是去他家看過。
家裡是菜市場嗎,誰想來就來?
「所以,首長覺得,那些瓷器可能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不讓我處理,是吸引敵特?」
陸向東不置可否地點頭:「如果他們真的是衝著瓷器來的,一定會找你。」
「那如果他們偷呢?」徐三金咂吧著嘴,「你們的人能進我家,他們也能。」
陸向東啞然失笑,這小子心眼挺小啊。
「你們院有我們的人,如果有人去偷,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徐三金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像政保局這種戰線,保密和隱蔽性太重要了,他們的外勤指不定是哪個單位的。
「所以……我停職,和你們有關!」
陸向東搖頭:
「主要是你違反紀律,其次是你風頭太盛,很多人看你不順眼……」
「我這麼跟你說吧,裴希孟你認識,他主張開除你,並且附和他的聲音很多,停職是對你的保護。」
「我們政保只是順勢而為,讓金裕陽後人派來的人,更容易接近你。」
「我怎麼感覺,停職有點欲蓋彌彰?」徐三金反問。
陸向東意味深長地看著徐三金:
「你被停職,事實確實如此,他們懷疑,就讓他們去查,查過之後,他們就會對你放心。」
「如果你覺得欲蓋彌彰……那你爭取做一個因為被停職,而心生怨憤的同志。」
這是讓我做一個壞人唄。
相當於奉旨幹壞事……想想倒是挺美的,徐三金立馬搖頭:
「首長,我還沒結婚呢,名聲很重要的,我們家因為名聲的問題,老遭罪了,你不能把我們家推火坑裡。」
陸向東似乎早就料到徐三金會這麼說,伸手掏兜:
「你果然和周興順說的一樣,不吃虧。」
話音落,從兜里掏出一張工作證,拍在徐三金面前:
「這是給你的補償。」
徐三金拿起工作證,翻開一看,瞳孔一縮,立馬放回原位:
「首長,這不是補償不補償的問題,我是祖國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但……我真的不能把家人拖下水。」
開玩笑,你讓我去你們政保局工作,別說給我一個科級幹部,就算給我一個處長,我也不能去。
我這種人,不適合隱蔽戰線。
就見陸向東嘆口氣,搖搖頭:「果然,周興順是了解你的,說你不會來政保局!」
然後陸向東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個工作證:「這個你肯定願意。」
???
老前輩畫大餅,都兩手準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