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一朝仿的。」
徐三金打斷楊承業的故事,煤油打火機在茶几上輕輕敲了幾下。
看來是懂一點的!
楊承業也不尷尬,笑笑:
「徐公安,您眼力真好,這是康熙年間,官窯仿的雞缸杯,如果送去定級的話,是二級文物,您如果喜歡,我割愛,一隻三百塊,四隻您給一千二,您拿走。」
嘶……
喪彪倒吸一口大公雞,呲著牙喊:
「姓楊的,你他媽當我哥是肥羊啊,一個小破碗,喝水我都嫌少,你敢要三百一個!」
楊承業看了眼喪彪,眼底深處閃過不屑和鄙夷,心想不懂你就閉嘴!旋即楊承業笑道:
「王公安,我怎麼敢漫天要價?這康熙朝仿的雞缸杯,也是珍品,你去文物商店買,就這樣的品相,沒有四百五,您買不下來。」
「如果是外賓,起碼一千塊一隻,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喪彪愣了一下,倏忽瞪大花生米粒大的眼睛:
「賣給外國人要一千塊?那我哥轉手一賣,不就能賺七百?姓楊的,你是傻子嗎?有這種好事,你不自己賣?」
楊承業呆若木雞,你他媽是怎麼當上公安的?
數秒後苦笑道:
「王公安,外賓不是誰想接觸就能接觸的,況且私下賣給外賓文物,是犯法的,抓住了要勞改!」
「況且我賣給文物公司,一隻最多給我六十塊,六十和三百,我還是分得清的。」
「您去文物商店想買四百五,還沒有這樣的品相,我這裡只要三百,咱們是雙贏,何樂而不為。」
徐三金微微皺眉,擰滅菸頭,他本以為當下的文物,價格不會太高,著實沒想到,珍品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珍品,一個康熙仿的雞缸杯,就賣三百。
而且還是私下交易,文物商店賣四百五。
「行,給我留著,等銀行開門後,我拿錢過來。」徐三金淡淡道。
楊承業笑:「徐公安,您真要的話,您拿走,錢到時候我去取也行。」
一千二的東西,說拿走就拿走?
你這樣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圖我點什麼,徐三金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也行,還有其他東西要割愛嗎。」
「還有一些雜項,不知道徐公安感不感興趣,清中期黃花梨筆筒,您想要二十塊錢拿走。」
喪彪拍桌子:「一千二都給你了,二十塊錢你還好意思要?這筆筒送我哥了。」
楊承業當即黑臉:「那不行,一碼歸一碼,兩位可以不要雞缸杯,但筆筒必須給錢。」
你這個人很矛盾啊!
一千二說拿走就拿走。
二十塊錢你斤斤計較。
別告訴我,雞缸杯不是你的!?
十分鐘後,徐三金給了二十塊錢,拿著雞缸杯和黃花梨筆筒離開炭兒胡同。
「哥,這四個杯子真值一千二?」胡同口,喪彪緊緊抱著木盒子,唯恐掉地上摔碎了。
官窯……差不多就是這個價位。
成化鬥彩雞缸杯拍出2.8億時候,清康熙的鬥彩雞缸杯隨著水漲船高,也拍出七百萬的價格。
這玩意,存世量也不多。
「喪彪,楊承業的社會關係,你知道多少?」徐三金總覺得怪怪的,一千二的東西可以拿走,但十塊錢必須給。
讓徐三金想起了我可以捐一千萬,但是一頭牛不行,因為我真有一頭牛。
「哥,莫非……你要舉報他?然後就不用給錢了?」喪彪小眼睛瞪大,眉毛飛了起來,我哥……好陰險啊。
「……」
徐三金無語了,我是那種人嗎?
為什麼不能把他直接抓了,照樣不用給錢。
「做人要有誠信,說好一千二就是一千二,我就是好奇他從哪收的雞缸杯,以後咱們自己去。」徐三金隨口胡謅,敵特想接近他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喪彪。
原來如此!喪彪豎起大拇指:「哥,你還是太善良了,如果是楚雲飛那貨,他肯定舉報楊承業。」
楚雲飛現在不是你好哥們了是吧!提起楚雲飛,徐三金想起那傢伙還在醫院呢,也不知道他未來的丈母娘,把人照顧的怎麼樣。
「哥,你說咱們把小碗賣給外國人,一千一個,能賣六千塊,你又能買一座小院了。」
喪彪坐上侉斗後,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抱在懷裡,美滋滋地幫徐三金規劃。
「喪彪啊,你數學老師是體育教的嗎。」徐三金微微嘆氣,一千塊錢一個,那也是四千塊,哪來的六千。
喪彪驚訝不已:「哥,你怎麼知道,我上小學那會,數學老師就是體育老師。」
「……」
徐三金看著認真的喪彪,懷疑他是故意的。
「就算是體育老師,四個雞缸杯,也賣不出六千塊啊。」
喪彪茫然撓頭:
「哥,你家不是還有兩個嗎?一共六個,不就是六千塊錢?哥,我又不傻,你放心,我會把你家的兩個杯子,和你跟紀白晴睡的事,一起爛在肚子裡的。」
站起來準備發動三侉子的徐三金目光一凝,扭頭看著喪彪:
「喪彪啊,你又是哪裡道聽途說,知道我家有兩個?我都不知道。」徐三金又想起喪彪偷他家的時候,也是道聽途說,說他家有兩千塊。
「哥,你不把我當兄弟!」喪彪情緒瞬間低沉下來,可憐巴巴看著徐三金,哽咽著:「那兩個碗我不光親眼看見了,還是我親手放到你家床底下的。」
?????
你哭什麼?
徐三金真想給喪彪一巴掌,你這麼看著人哭,讓人毛骨悚然!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喪彪瞬間眉開眼笑,原來我哥不是不把我當兄弟,是我哥忘記了:
「哥,上次咱們還都不是公安呢,在那個碎屍案兇手他娘家裡,你不是買了舊家具,還有好些個瓶瓶罐罐,我親手把兩個這麼大的小碗,放在平板車裡,送你家了。」
「還特意用水洗過了裡面的鹽和味精,不小心把油漆洗掉了,上面就有一隻雞……」
???徐三金心臟漏了一拍,我家裡有鬥彩雞缸杯?
「你……放哪了?」
「我怕摔碎了,就放在你床底下那包衣服里了。」
床底下那包破衣服……那是他從山西插隊返城時,帶回來的破棉襖,都包漿了……
嘶……徐三金倒吸一口撥開雲霧見青天!
金裕陽的後人,不會是為了喪彪無心之下,放在床底的鬥彩雞缸杯吧?
那兩個是成化年間的鬥彩雞缸杯?
這太荒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