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給你道歉！」大媽不樂意了，下巴抬起來，三層下巴瞬間舒展開：「我是為了工作，我是大柵欄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你的意思是，你們街道辦讓你跪著要飯？讓你對待同胞高高在上？」紀白晴淡淡問。
大媽慌了，只能用憤怒來掩飾慌亂：「你胡說什麼，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道歉！」
眼看著國際友人要過來，大媽只能捏著鼻子道歉：「對不起行了吧。」
「以後對待自己同志和睦一點，別高高在上脫離群眾！」
紀白晴轉身對徐三金眨眨眼，眉梢挑了挑，有幾分俏皮：「我終於體會到你的快樂了，走吧。」
徐三金啞然失笑，爸爸的快樂，你永遠體會不到。
兩人並肩離去，即將和那幾個歐洲人擦肩而過時，金知意看向一名年輕的幹事，面帶微笑，不徐不疾，聲音恰好能讓徐三金聽到：
「楊先生，我這幾位額麥瑞克朋友，想買一些精美瓷器，他們想作為紀念品帶回去，你們有什麼推薦嗎。」
「金小姐，瓷器我們有很多，但需要用外匯來結算。」
「只要他們喜歡，錢不是問題。」金知意的餘光一直注意著徐三金，見徐三金腳步微微一頓，知道目的已然達到，便不再關注徐三金。
她沒有貿然提出要買雞缸杯。
那樣顯得太明顯，目的性太強。
他們計劃很簡單，先給徐三金潛移默化他們的需求，然後再找機會去接近徐三金，悄無聲息地買走雞缸杯。
「別看了，人家姑娘都走遠了。」
徐三金笑笑：「我怎麼感覺你吃醋了，紀主編，你不會對我動真感情了吧。」
「不行嗎？」紀白晴輕哼一聲，大大方方承認她對徐三金的感觀改變，揶揄道：
「你不知道通往女人內心深處最快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睡覺嗎！」
這麼快這麼直接嗎？徐三金隨口道：「那你慘嘍，你墜入愛河了！」
噗嗤！紀白晴笑出聲來，擼掉最後一顆糖葫蘆後，習慣性的手指夾著竹籤輕輕晃動，就跟夾著鉛筆似的：
「你小子得意個屁，我會游泳，甭管什麼河，只要我想上岸，易如反掌！」
我得意了嗎？我是怕你最後受傷！徐三金眼角餘光掃過紀白晴，這姐們倒是灑脫，猶記的她說過，不求天長地久，哪怕曾經擁有。
「徐三金？」
正要發動三侉子時，數米外響起一道疑惑聲音，徐三金扭頭，見是四五個陌生的年輕男女，看樣子都在二十七八歲。
徐三金眼底閃過一抹疑惑，有人認識他嗎？
不會是想要簽名吧？
不應該呀，《高山》用的是趙蒙生的筆名，知道他就是作者的人不多。
「真是你！」
其中一位面容較好的女子，眼睛亮晶晶的走到徐三金面前，笑著跟紀白晴點頭後，又打量著徐三金，又驚又喜：
「初一那天，我和你大姐還提起你了……你不會忘了我是誰了吧，我是你大姐的初中同學蕭禾，禾苗的禾，小時候你還跟在我和你大姐屁股後面玩呢。」
蕭禾……徐三金腦海里快速搜索著蕭禾的名字，塵封多年的記憶里，蹦出一張稚嫩娃娃臉，帶著嬰兒肥，整天跟他大姐玩，好的要穿一條褲子。
和面前這個瓜子臉大眼睛的女子，判若兩人，果然，女大十八變不是騙人的。
腦海里記憶告訴他，蕭禾和她大姐十六歲的時候，一起去了軸承廠。
「想起來了，蕭禾姐，過年好，你和朋友逛廟會啊。」徐三金咧嘴一笑，衝著她身後的人笑著點點頭，禮貌性打招呼。
「對呀，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蕭禾轉身招招手，她幾個朋友走過來。
「三金，這位是我們軸承廠的辦公室主任，何陽。」笑的比花兒還燦爛的蕭禾，走到一位瘦高個身邊，兩人身體挨的很近，若即若離。
頭髮濃密的何陽留著三七分髮型，兩撇八字鬍比眉毛長，他雙手插兜，自上而下打量著徐三金，嘴角掛著淡淡笑意，強烈的幹部風撲面而來：
「你應該聽說過我，我叫葉聞笙，你可以稱呼我葉主任，也可以叫我葉科長。」
誰？葉聞笙？
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你。
對方是大姐的朋友的朋友，還是萍水相逢，不看僧面看佛面，徐三金笑笑：「葉科長過年好。」
「別跟我客氣，以後咱們是一家人，我是你大姐的對象，以後遇到處理不了的麻煩，儘管來軸承廠找我，四九城還沒有我擺不平的事！」
葉聞笙的語氣透著篤定，眼神自信，拍拍徐三金肩膀，然後熱忱看著徐三金，等著徐三金叫姐夫。
什麼玩意？
這位自信到浮誇卻不自知的玩意，是大姐對象？
大年初一，大姐說沒有合適的……如果是真的，那大姐的眼光有待提高。
徐三金嘴角笑意緩緩收斂，疑惑看著蕭禾，心裡有幾份忐忑，這玩意真是大姐找的對象，那套院子是不是要送，有待考慮：
「他真是我大姐對象？」
蕭禾笑容里滿是理所當然：
「葉主任年少有為，是我們軸承廠最年輕的科長呢，你大姐總算沒有白白浪費這麼多年。」
「這是好機會，你勸勸你大姐，要好好珍惜，不要再端著了，這次過年如果不是葉主任，你大姐怎麼可能連休四天不加班。」
「她今年二十八了，我們同歲，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你大姐再不嫁就老……」
「停！」
徐三金長吁一口氣，話里話外的意思他聽明白了，是這個葉主任，追求大姐，但大姐出於某些原因，沒有答應。
那就好！
起碼證明大姐的眼光還是有救的
「我怎麼聽著你的意思，我大姐找他是高攀？」徐三金收起笑容，面無表情。
「小舅子，你的思想有問題，什麼叫高攀？」葉聞笙微微皺眉，帶著批評的語氣：
「我雖然是幹部，我從來沒有驕傲，也沒有因為我父親是軸承廠的廠長，而在廠里欺負弱小。」
「我能成為科長，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所以我這個人是不允許脫離群眾的，和你大姐談對象，正是我接近群眾的表現。」
？？？
神經病啊！
你咋不寫一篇作文，叫《我當科長，不靠我的廠長爸爸》
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認你靠關係，我還覺得你是個敞亮人。
特麼的是又當又立！
徐三金決不允許大姐嫁給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