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路燈昏暗
憋了一肚子火的章錫進坐在馬路牙子上，往後仰著頭，讓鼻血不往出流。他發現對徐三金的態度有點拿捏不准了，是朋友？還是小舅子？
當朋友的話，揍他一頓都行。
可小舅子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還沒正式成為小舅子，章錫進眼神幽怨，埋怨著：
「至於嗎你？」
「你至於嗎？」
「我和你大姐都多大人了，你管我們去哪了？」
一步之外的徐三金嘴角叼著煙，雙臂抱胸，冷冷看著章錫進：
「我不管你們去哪，但你是不是要把我大姐安全送到家門口？」
「那不是看見你在胡同口蹲著嗎？」章錫進滿臉憤懣，他前妻那麼不講道理的人，打人的時候都不打臉。
「不心虛你躲什麼啊？」
「我……我特麼沒躲，是你大姐讓我藏起來的，怕你打我。」章錫進還挺驕傲的，瞥了一眼徐三金，帶著幾分挑釁。
你看你大姐現在開始關心我了！
「我打你幹什麼？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說到底還是你心虛，我就問你，我大姐現在有危險，你管不管。」
章錫進神色一沉：「什麼危險？」
幾分鐘後，章錫進眼裡冒著火，來回踱步，鼻子到下巴全是血：
「媽的，怎麼會有這麼陰狠的女人？你別管了，交給我，我讓她知道，什麼叫雷霆怒火！」
「別亂來，我準備抓現行。」徐三金眯著眼，靠在三侉子上，「現在有個問題，需要人來保護我大姐。」
「交給我！」章錫進胸脯拍的啪啪響，「我今晚就去請假。」
徐三金看著章錫進：「別讓我大姐受傷。」
那還用你說？章錫進點點頭。
「明天我讓喪彪跟著你。」
章錫進眼角一抽，對喪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抗拒：「讓楚雲飛跟我吧，他跑得快。」
……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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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金八點半出現在市局，遠遠看見史滿倉站在市局大門口，稍顯拘謹地擠著笑臉，對每個進入市局的人，習慣性的帶著幾分討好笑意。
沒人進出的時候，史滿倉會扭頭看著身後的市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在市局上班，眼裡全是亢奮之色。
他二哥昨晚跟他說到大半夜，讓他機靈點，跟著徐三金好好干，爭取早點轉正，哪怕是工勤崗位，這輩子也算有了著落。
史滿倉看見徐三金後，踮著腳尖揮手，笑容燦爛：
「徐公安，我來報到。」
「誰讓你笑的？」徐三金黑著臉，他在遠處看了一會，這傢伙見誰都一臉討好。
史滿倉趕緊收了笑容，不知所措地咽了口唾沫，徐三金又道：
「以後不要見誰都笑，笑多了都以為你好欺負。」
「走，跟我進去。」徐三金讓史滿倉坐在侉斗里，然後進了市局，遠遠看見喪彪和楚雲飛蹲在辦公樓一旁抽菸。
兩人見到徐三金後，起身迎上來。
楚雲飛大年初二醒的，大年初三去了他丈母娘家，一直到昨天，讓喪彪去找他，今天在市局報到。
「哥，你認識這個傻子？」喪彪呲著牙打量著史滿倉，他來的時候，看見史滿倉衝著他一直傻笑，就像現在，又笑。
「不准笑！」徐三金呵斥一聲，史滿倉趕緊收起習慣性的笑臉。
徐三金這才瞪著喪彪：
「以後滿倉同志，是我們五大隊的成員，不許罵自己的同志是傻子。」
「還有你，說了多少遍，在單位要稱職務，以後叫我隊長，或者科長！」
喪彪立馬立正：「是，隊長！」
「你們三個在這等一會，我去見見周局。」徐三金四周看了看，沒有看見鍾磊的身影，微微搖頭後走了。
等徐三金走後，喪彪瞬間摟住了史滿倉的肩膀：
「你早說你是自己人啊，以後不准笑，明白嗎，你多大了？」
「我十九歲。」史滿倉緊緊抿著嘴，唯恐下意識笑出來。
「嗯，以後叫我喪彪哥，聽見沒。」喪彪拍著史滿倉的肩膀，這個小兄弟他喪彪認了。
「是，喪彪哥。」
「這是楚雲飛，叫飛哥。」
史滿倉看向楚雲飛：「飛哥好。」
「抽菸嗎？」楚雲飛給史滿倉遞了根牡丹，史滿倉搖頭：「不會。」
「不會可不行啊，男人哪能不抽菸？」喪彪把煙接過來，塞到史滿倉嘴角，用大哥的口吻教育道：「你要是不會抽菸，在市局都混不下去。」
史滿倉撓頭，還有這種規定嗎？可是抽菸好貴的！
徐三金剛到周興順辦公室門外，看見郝大郅和鍾磊坐在等待區，兩人看見徐三金，鍾磊立馬站起來：
「徐科長，我想通了，我去五大隊。」
徐三金拍拍鍾磊的肩膀：「偏偏你最爭氣！」
鍾磊頓時熱血沸騰，緊緊捏住拳頭，他一定要讓看不起他的人後悔！
「過年好啊。」郝大郅笑呵呵地給徐三金遞了根煙，徐三金撇嘴：「戒了。」
「……」
徐三金進了周興順辦公室，把七人名單放在辦公桌上。
「周局，我昨晚想了想，既然我們五大隊是機動大隊，那我們七個人足夠了。」
周興順微微一愣，昨天你不是還要在市局內部公開招聘嗎？
他掃過名單，疑惑問：「你確定？」
「也不是很確定，可能洪秀寧還存在變數。」徐三金道。
「什麼變數？」
「這要看洪歸舟局長，會不會答應給我們配車，如果他同意給我們五大隊，配一輛吉普車一輛三侉子，那洪秀寧可以不去五大隊。」
周興順哭笑不得，你小子是一點虧都不吃啊，他沉吟數秒後，緩緩道：
「那行吧，編制我給你留著，你什麼時候缺人手了，給你調派人手。」
「好，那如果沒什麼事，我們先去二處大院，看看我們的新辦公室。」
「哦。」周興順點頭，感覺徐三金今天怪怪的，這一本正經的他還不習慣。
徐三金出了辦公室，就看見洪歸舟的秘書在不遠處來回踱步，見徐三金出來，笑著迎上來：
「徐科長，走走走，洪局要見你。」
嗷呦，這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