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歸舟辦公室。
洪歸舟雙手負後，來回踱步，目光始終落在徐三金身上，他現在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也有一種被冒犯的怒火。
這小子不把副局長當局長啊。
不過想一想，這小子連老鄭的面子都不給，把他表妹送去了政保局，洪歸舟也就沒那麼生氣了。
看來這小子是一視同仁嘛。
「咱們關起門說話，說吧，你想要什麼？」洪歸舟也不跟徐三金繞彎子，直奔主題。
「兩輛吉普車，兩輛三侉子，外加五千公斤油票。」早有準備的徐三金立即報價。
「不可能！」
洪歸舟氣笑了，沒見過這麼獅子大開口的，一輛吉普車一個月配額是七十公斤汽油，你張口要五千公斤，你要去登月啊：
「最多給你一輛三侉子，兩百公斤油票！」
徐三金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洪秀寧同志的業務能力非常出眾，非常契合我們第五大隊的內勤工作……」
ｈｅ～ｔｕｉ！洪歸舟暗自啐了一口，你小子打的什麼心思以為我不知道？
我承認你有能力。
可你的能力也得有一個展示的機會，你第五大隊是機動大隊，專門干髒活累活，吃力不討好就算了，還要負責懸案。
你們一年能破兩件懸案，我洪歸舟二話不說把女兒交給你們第五大隊。
可懸案是那麼容易破的嗎？
年代久遠，證據丟失，現場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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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金，我命令你，把洪秀寧的名字，從你的名單里劃掉！」
「洪局，我是奉命組建第五大隊，洪秀寧同志作為一名黨員，要服從組織的人事安排。」
「洪局，您推薦的鐘磊同志就不挑不撿，總不能您讓其他同志去吃苦，讓自己女兒在機關辦公室喝茶看報紙吧，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
我特麼……
幾分鐘後，洪歸舟嘆口氣，讓一步：
「讓洪秀寧去你們五大隊也行，但鍾磊不能去。」
徐三金當即拒絕，只要是對手贊同的事，我們就要無腦反對：
「那不行，鍾磊同志的業務能力非常出眾，非常適合我們五大隊。」
洪歸舟又氣笑了，你小子吃定我了是吧！
「小徐啊，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嬸嬸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嬸嬸都不活了……」
「這樣，一輛吉普車，外加一輛三侉子和兩百公斤油票，你小子別不滿足，很多派出所都沒有三侉子的，更別提吉普車了！」
「謝洪局支持我們五大隊的工作。」
徐三金騰的一下站起來，聲如洪鐘，驚得洪歸舟捂著老心臟。
「那洪秀寧……」
「洪局，洪秀寧是一位優秀的同志，市局辦公室離不開這位優秀的機要員！」
洪歸舟無聲出了一口氣：「行，那你趕緊去忙吧。」
徐三金不走，一動不動。
「……」洪歸舟回到辦公桌前，給徐三金批了條子，然後遞給徐三金：「去吧。」
「謝洪局賜車！」
「以後五大隊立了功，功勳章上有洪局您的一份付出！」
徐三金轉身，踢著正步離開。
「……」
有了條子，事情就好辦了。
徐三金帶著郝大郅幾人，直接去後勤車隊，負責車隊的領導看著條子，對徐三金豎起了大拇指。
確認車輛，簽字。
十幾分鐘後，到手一輛八成新的吉普車和一輛三侉子，徐三金把三侉子的鑰匙扔給楚雲飛，讓他負責那輛三侉子。
……
二處大院的規模不小，相當於一套五進院的大小。
要容納三個大隊的滿編人員，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人，外加一些工勤崗位，將近一百八十人。
這還不算編外的三十多個臨時工。
徐三金這支六人的第五大隊，在二百出頭的二處大院，多少顯得有些寒酸，還不如食堂的工勤崗多。
「這以後就是你們的辦公室了。」鄒志剛把徐三金幾人領到大院最後面的一排平房前，指著其中兩間平房。
徐三金站在門口往裡看，一股陰涼氣從裡面卷出來，撲在徐三金臉上，帶著一股子淡淡潮霉味。
眉頭微皺的徐三金目光落在牆上，斑斑點點的牆皮脫落處，已經發霉，牆角還隱隱能看見打掃過的痕跡，沒有徹底清理掉的蜘蛛網。
地面是城牆磚鋪的，窗戶上的玻璃雖然擦過，卻明顯是應付差事，一道道的痕跡還挺多。
讓徐三金無法接受的是，連辦公桌都沒有，卻偏偏在最裡面堆放著不少雜物，占據了房間的一半。
而且這是一間有味道的辦公室，出門右轉十米外，是二處的廁所。
這旱廁的味道誰用誰知道，哪怕現在是冬天，那股味時不時飄過來，這要是三伏天，還不得熏死人。
有味道也就罷了，最怕夏天蛆蟲滿地爬，蒼蠅亂鬨鬨。
「老鄒，這就欺負人了吧！」
徐三金面無表情看向鄒志剛，濃眉大眼的鄒志剛聳肩：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分管你這支第五大隊，我找過後勤的人，他們說目前就這兩間房。」
你分管第五大隊？
嘖，你在刑事處混的也不咋地嘛。
「辦公桌都沒有，這就太過分了吧。」徐三金心裡不痛快，就算第五大隊干髒活累活，也不至於這麼不受重視吧。
喪彪憤憤不平：「就是，我哥……我們隊長是京城第一神探，這哪裡配得上我們隊長的地位？」
你滾！徐三金瞥了眼喪彪：「以後不准提第一神探的事。」
「是，隊長。」
鄒志剛攤手：「要不，你去找找周局？」
找老周幹什麼？
老周是我領導，又不是我爹，這點小事都去麻煩領導，在領導眼裡，那就是無能的表現！
徐三金：「辦公用品歸後勤管吧？」
「是，咱們二處的後勤科長姓殷。」鄒志剛饒有深意地拍拍徐三金的肩膀。
姓殷？
老鄭的表妹不就是姓殷嗎。
徐三金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我們五大隊有工作安排嗎？」徐三金話題轉變。
咦？這傢伙不去找事嗎？鄒志剛疑惑徐三金的態度，這可不像他認識的徐三金。
他指著房間裡堆在雜物上的一摞卷宗：
「吶，那是卷宗，我再去找找後勤科的，讓他們儘快把辦公用品配齊。」
徐三金搖頭：「他一個小科長，哪有膽子為難你這個副處長，肯定是有人示意的。」
「……」鄒志剛咧嘴，為什麼不能是人家故意在刁難你！
「走吧，咱們直接找劉東陽去，滿倉，把卷宗抱上，我們去車上辦公。」
眾人知道，徐三金要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