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隊,快快快,有熱鬧看,徐三金來了,正在廁所旁邊的雜物間門口發火呢,一會肯定找那個誰算帳去。」
二處第二大隊祁晉正在分析案情,一大隊隊長龐懸衝進來,笑嘻嘻地招呼祁晉去看熱鬧。
祁晉抬頭,興致缺缺,他不喜歡湊熱鬧,但關於徐三金的事,他還挺好奇:
「找誰?」
「就後勤那個殷鄉同。」
龐懸拿起祁晉桌上的煙,自顧自抽了兩根,一根叼在嘴角,一根別在耳後,祁晉默默把煙裝進抽屜里,順帶著火柴裝進兜里。
「那殷鄉同要倒霉嘍。」祁晉道。
「那不一定,殷鄉同那可是處長的心腹,又是老鄭的大外甥,徐三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龐懸意味深長地笑笑,如果徐三金這第一槍沒打中目標,那以後在二處的處境,會更艱難。
祁晉搖搖頭:「你還是不太了解徐三金,老龐,我勸你別跟徐三金有什麼摩擦,那傢伙……心眼小。」
「你還真客氣,什麼叫心眼小,明明就是心眼髒,這是徐三金的口碑嘛,眾所周知的事情。」龐懸輕笑,帶著幾分調侃輕蔑的味道。
一大隊,專門負責處理市局的大案要案命案。
龐懸沒有幾把刷子,坐不到這個位置,不管是之前的楊尚瑜,還是現在的劉東陽,都不敢輕易動他這個一大隊的隊長。
所以龐懸自認為是三支大隊的老大,他可以在二處橫著走。
但徐三金來了,龐懸隱隱有幾分危機感,市局唯二的一等英模獎章獲得者,連跳六級的破紀錄者,更是最快從幹警成為科長的傢伙。
更讓他難以觸及的是,徐三金寫了一本小說,海子領導點名,全軍傳誦。
每一條拿出來,都足以讓人驚嘆,偏偏徐三金全占。
再給徐三金點時間,那他還不得成為二處的老大?以後升職還有他龐懸什麼事?
他倒是希望徐三金在五大隊,永遠消沉下去。但看祁晉好似對徐三金出糗不上心,這傢伙莫非想跟徐三金往近走?
還是要找其他的盟友啊。
「祁隊,我去老三那裡看看。」
龐懸剛轉身,就見三大隊的隊長田冠軍,快步走了進來,先是掃了一眼祁晉的辦公桌,沒看見煙後,直接從龐懸耳朵後面摘下那根煙:
「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徐三金沒去找殷鄉同鬧,直接走了。」
??龐懸眼裡閃過疑惑:「直接走了?什麼意思?」
「就是帶人走了。」
「去哪了?」
田冠軍搖頭:「這誰知道,我也沒敢問,我猜……大概是去市局告狀了吧。」
嘖!龐懸調侃道:「這點小事還用告狀,他是小孩啊,殷鄉同那邊呢,什麼情況?」
田冠軍呶呶嘴,示意龐懸去窗戶邊看去。
龐懸快走兩步來到窗邊,透過玻璃看見對面的後勤科辦公室門口,殷鄉同正美滋滋地哼著小調,擦拭他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嘖嘖嘖,徐三金沒找殷鄉同鬧,這是走了一步臭棋,老陰還不得嘚瑟壞了,以後肯定要處處拿捏徐三金。」龐懸輕笑著。
「那不一定,別忘了徐三金有大腿呢,老周可不是擺設。」田冠軍跟著笑。
龐懸咧嘴:「告狀算什麼本事,有能耐把那件十一年的懸案破了,我龐懸親自給他開車門。」
「那麼容易破,就不會歷時十一年都沒抓到人,嘖,老龐啊,你是真壞,上來就給徐三金這麼難的案子。」田冠軍眼裡閃過落寞之色。
那件案子,刑事處一二三大隊,都曾經主抓過,別說抓到嫌疑人,連根毛都沒碰到過。
「你們倆沒事幹嗎?要不要幫我分析一下案子?」祁晉說完,兩人轉身就走。
……
吉普車前往市局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徐三金翻看著卷宗,越看眉頭皺地越緊,他回頭看著鄒志剛:
「這麼多卷宗,都是一件案子的?」
鄒志剛咂吧著嘴:「持續了十一年的侵害婦女案,69年第一起案子到現在,已經有三十多名受害者報案,最後一起案子是四個月前。」
史滿倉回頭驚呼:「就是那個小時遷案吧,我們村就有一個受害者,是一位五十八歲的老太太。」
「原來是這件案子!」坐在史滿倉身邊的鐘磊,滿臉絕望,這件懸案持續時間那麼久都沒有破,他們能破的了嗎。
開車郝大郅恍如隔世道:
「我74年參與過一次抓捕這個小時遷,我記得當時部隊和民兵有近千人圍捕,可惜讓他跑了。」
「……」這是個狠人!
徐三金沒聽說過這件案子,卷宗上記錄著從70年開始,受害者的筆錄里,記錄著犯罪分子每次犯案,都會自稱是梁山好漢時遷的後人。
於是只要是他犯的案子,統稱小時遷案。
報案的受害者大多是獨居的婦女,或者帶小孩的,男人上夜班的婦女。
受害者年齡最小的十七歲,最大的五十八歲,也就是史滿倉他們村的那位。
徐三金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態,老少通吃,葷素不忌。
「徐三金,你如果把這件懸案破了,部里絕對給你一等功。」鄒志剛苦笑幾聲。
車內氛圍突然凝重,橫跨十一年,參與案子的總人數包括民兵和軍隊的,將近數千人,都沒能把小時遷抓住,他們幾個……
唯有徐三金在翻著卷宗,良久之後緩緩道:
「我大概知道犯罪分子在哪裡了,至於一等功不一等功的無所謂,主要是要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鄒志剛將信將疑:「你就翻翻卷宗,就知道犯罪分子在哪了?」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卷宗上的線索很多的。」徐三金面帶微笑。
「你發現什麼線索了?」鄒志剛急切問道,其他人全都豎著耳朵,徐三金的話,讓他們心裡突然有了底氣,說不定真能把這件歷時十一年的小時遷案破了。
徐三金合住卷宗,「十一年應該不止這點卷宗吧?我要全部的卷宗。」
鄒志剛神色凝重,對於徐三金找到線索保持懷疑態度。
十一年了,不管是市局還是市委,又或者是部裡面,都曾經限期破案,可沒有人能成功。
徐三金看看卷宗就找到了線索,顯得其他人很無能。
「確實還有一部分卷宗,太重了就沒送過去。」
「趕緊的,卷宗給我,我晚上說不定還有事呢。」徐三金催著鄒志剛要卷宗。
「不急這一兩天,你先辦事。」鄒志剛眼角瞥向徐三金,好像現在給你,你就能破案似的。
「先給卷宗,我已經有眉目了,需要其他卷宗確定我的推測!」
看完一部分卷宗的徐三金,感覺他和兇手之間,就差一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