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季棠今天心情不錯,只是偶爾看顧客的眼神里,有幾分悲憫,有時候又有幾分得意。
直到他看見徐三金帶著兩人進了同仁堂。
有一個他認識,是被朋友用牛鞭騙了的小眼睛喪彪,那雙眼睛真是……一眼萬年,想忘了都難。
另一個男的長相還行,就是個子忒低了點,有一米六嗎?反正他有閨女的話,絕對不會嫁。
嘖,還是徐三金會玩啊,帶著一個小眼睛一個低個子,走到哪他都是最亮眼的那個。
「哎呦,徐公安,我還沒開始給你踅摸藥材呢。」汪季棠笑眯眯地鑽出櫃檯,眼角魚尾紋能夾死蒼蠅。
徐三金四處看看,使了個眼色,喪彪和楚雲飛架著他往外走:
「老汪,買藥材的錢還在嗎。」
「在家呢!」汪季棠不知道要帶他去哪,屁股往後撅著,然而反抗無效,愣是被拉出同仁堂,在街角拐彎處,被喪彪按在牆上。
「徐公安,這是幹嘛,您是想自己買嗎,我明天把錢送您宿舍去。」汪季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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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賣虎骨的錢呢。」徐三金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讓汪季棠毛骨悚然,他神色一僵:
「你……你不是說,我的性質算不上投機倒把嗎?我就知道,你們又在算計我……」
呵,這老頭戲真足,徐三金面無表情:
「人世間即將迎來大劫,只有入道者才能躲過劫難,老汪,你要不要做我的引薦人?」
前一秒還哭天喊地,滿臉委屈的汪季棠,下一秒呆若木雞,怔怔看著徐三金,良久之後,那雙市儈的眼裡閃過一抹欣喜:
「徐公安,你也知道了?那咱們就是自己人了,我實話告訴你,我沒有資格當引薦人,我也是昨天才剛剛入道的。您如果真想入道,我可以把我的引薦人介紹給你……」
你他媽聽不出來我在說反話嗎!徐三金氣笑了,拍拍汪季棠的肩膀:
「那你見過壇主了嗎。」
「見過了!」汪季棠重重點頭,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滿臉敬畏之色,「我親眼看見壇主施展神通,我這輩子也值了。」
「什麼神通?」徐三金作為生在紅旗下的大好青年,是不信這些的,但是他很好奇,什麼樣的神通,能讓人如此信服?
「噓!」
汪季棠神秘兮兮地左右張望一番,壓低聲音繼續道:
「不可說,不能說,說了壇主會知道的,然後天降雷劫,你我凡人之軀,扛不住的。」
喪彪呲牙,摩拳擦掌要打他,楚雲飛呆若木雞,看傻子一樣看著汪季棠。
然而汪季棠掃過兩人的眼裡,悲憫中帶著鄙夷,你們這兩個小螻蟻,即將在大劫中湮滅,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真是可悲可嘆!
徐三金見汪季棠認真的表情,嘆了口氣,又一個被洗腦的傢伙:
「不見見神通,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騙我的?」
汪季棠沉吟幾秒後唏噓道:
「確實,我當時也是這種想法,在我親眼目睹之後,我為我之前的無知感到悲哀,」
「徐公安,我可以請示一下我的引薦人,看看他什麼時候安排你,親自感受一下壇主的神通,到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麼只有入道,才能在大劫中活下來。」
嘖,中毒挺深啊,到底什麼樣的神通,能讓人如此信服?
「你的引薦人是誰?」
「不可說,不能說。」汪季棠搖頭。
「汪季棠,你真當我要入道?我告訴你,我是來抓你的!」徐三金面無表情,「你最好能迷途知返。」
就見汪季棠眼裡閃過一抹驚恐之色,但緊跟著長嘆一口氣:
「徐公安,要迷途知返的人是你!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堅持你的信仰了,那都是虛妄的,你信我,只有入道後,你才能獲得重生!」
「……」徐三金氣笑了,對喪彪使了個眼色,喪彪立馬在汪季棠眼前晃著他的拳頭,呲牙冷笑:
「老頭,砂鍋大的拳頭見過嗎,我這一拳下去,你小心震出內傷。」
汪季棠梗著脖子:「你嚇唬我?我不怕,壇主給我注入過真氣,我可以抵擋得住……嗷嗚……」
話說一半的汪季棠只覺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噴出一口沒消化完的早餐,旋即身體如爛泥一樣,站都站不穩。
「你可以抵擋得住什麼?」喪彪眼神炙熱,上次豁出去命把張愛東抓住,拿了個一等功,這次又有一等功送上門,他感覺今年他也能升個科長噹噹。
「你……你耍賴,我還沒準備好……」汪季棠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串粘稠的胃液,胃液里有一顆玉米碴子,雖然狼狽,眼神卻異常堅毅。
喪彪倒吸一口一等功,揮著拳頭要打汪季棠,被徐三金喊停。
徐三金皺眉,無奈道:「汪季棠,你的意思是,你準備好了,就不怕拳頭?」
「那是自然!」
汪季棠瞪著眼睛,眉毛上挑,囂張又自信:
「我們壇主給我注入的真氣,可以抵擋得住百邪入體,擋得住即將到來的大劫,別說拳頭,就是你們拿三侉子撞我,我也死不了!」
嘶……徐三金有些恍惚,自己真的沒有穿越到修仙世界嗎?
「那我給你機會,你準備一下,我讓你看看,是你們的真氣強,還是我們正義的鐵拳更勝一籌。」
汪季棠還真就猛吸一口氣,手在胸口左右各拍了七八下,然後氣沉丹田:「來!我不怕你們的……」
嗷嗚……
喪彪膝蓋一抬,撞在汪季棠的褲襠,汪季棠毫無徵兆地瞪著眼睛,一口氣卡在喉嚨出不來,屁股用力夾緊……
什麼狗屁真氣,老子差點信了。喪彪嗤之以鼻,明顯偷偷鬆了一口氣。
楚雲飛疑惑看著喪彪:
「你剛才不會真信他們有什麼狗屁神通吧?」
「沒有啊!」喪彪搖頭不承認。
「真沒有?」
「真沒有!我是無神論者!」喪彪理直氣壯,反正他發現自己說謊的時候,很多人都分不清,因為他們根本看不到他眼裡的慌亂。
「放屁,你昨天還告訴我,你娘去廟裡給你求得平安福很管用,要五塊錢賣給我。」
喪彪訕訕一笑:「我娘說管用,肯定管用,楚雲飛,我拿你當哥們才賣你的,你別不知好歹。」
「哼!」楚雲飛嗤之以鼻,「你小子可別誤入歧途,到時候我可親手抓你。」
「放你娘的屁,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還有啊,誤入歧途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罵我呢?」
楚雲飛剛要說話,徐三金咧嘴:「你們兩個別鬧,辦案呢。」
兩人這才停下,同時看向汪季棠,就見臉色慘白的汪季棠,滿臉委屈,捂著襠部縮在牆角,老淚縱橫。
「老頭,服了吧,還是我們正義的鐵拳更厲害吧。」
汪季棠深吸一口氣:「是我入道時間太短,學藝不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