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盤主。」
「盤主，什麼級別？」
郭黑娃想了想：「就是京城的總當家，也叫盤主。我們從盤主到分盤主，再到洪願師，然後是壇主。」
京城總當家？徐三金道：「那就是說，你們還有其他地區的總當家，還有一個全國總當家！」
「不是啊！」郭黑娃搖頭，「我們九宮和一貫不一樣。」
「說說？」徐三金還真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
郭黑娃吸了吸鼻子：
「一貫是全國性的，他們的組織比較緊密，可九宮不一樣，九宮自打祖師爺……呸，自打匪首死後，就分裂了，再也沒有統一的道首，各地都是自行其是，自認是正統。」
徐三金不動聲色地抽著煙，如果姜紅梅是盤主，是京城最大的匪首，害怕匪首的身份曝光，所以殺了鄭木森？
那為什麼不殺郭黑娃？
兇手殺了鄭木森之後，有足夠的時間去殺郭黑娃，然而卻沒動手。
是鄭木森知道郭黑娃不知道的秘密，並且這個秘密，比她是盤主的影響更大？
「你確定姜紅梅是京城地區的盤主？」徐三金看向郭黑娃。
郭黑娃撓頭，有些不確定：「姜紅梅是這麼說的，她說她當盤主。」
徐三金道：
「姜紅梅今年四十出頭，國家大面積取締封建迷信組織的時候，她最多十一二歲，她怎麼知道你是原來九宮的老人？」
「會不會有人在背後指使姜紅梅？你的身份也是對方告訴她的？」
郭黑娃猛然怔住，眼裡閃過茫然之色：
「可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在回龍觀，見過之前的老人……也許你說得對，當年取締封建迷信組織的時候，有漏網的九宮骨幹人員，他知道我，我卻不知道他是誰。」
一想到有人在背後默默盯了他幾十年，郭黑娃突然後背發涼，喉結蠕動著：
「徐公安，一定要抓住他們，為民除害呀！」
你他媽就是遺留的禍害！徐三金摩挲著下巴的胡茬，所以不是老人變壞了，只是壞人變老了！
「你確定在回龍觀，沒有見過你們當年的骨幹？」
郭黑娃理直氣壯：「當年我怕疼，戒疤都沒燙完，就放棄成為骨幹了，我就是普通底層的道親，很難接觸到骨幹的。」
徐三金還是認為，這事太蹊蹺。
就算組織封建迷信，被發現了也不至於殺人，而且殺人，也會讓公安警惕起來，這一點姜紅梅難道想不到？
就算她想不到，她背後的人也想不到嗎？
欲蓋彌彰……一定是為了掩藏更大的秘密。
徐三金沉吟不語，良久之後，瞳孔突然一縮，難道有敵特？
當年，還沒建國之前，迷信組織多被滲透，幫著果軍還有曰本人搞情報。
剛建國那幾年，迷信組織紛紛串聯武裝搞破壞，就是那些敵特在暗中支持，這種事但凡是年齡大點的人，都知道。
那幾年國家打擊迷信組織，抓了大多數骨幹，也有可能一些敵特隱藏了下來，現在覺得環境寬鬆了，又出來搞破壞……
他又想起了小時遷孫寶成，說過他在回龍觀遇到了藤原有蔡的消息。
潛伏的鬼子敵特在回龍觀，然後回龍觀又出現了組織迷信活動，太他媽巧了吧！
「楚雲飛。」
「隊長。」
「上次讓你來回龍觀，查的那個老頭，你去看看什麼情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徐三金在楚雲飛耳邊小聲道。
「明白！」
楚雲飛走後，徐三金蹲在郭黑娃面前，又給他遞了根煙，郭黑娃心想這個年輕公安人還怪好嘞。
「你對姜紅梅了解多少？」
郭黑娃捨不得抽華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然後別到耳朵後面，然後想了一會：
「姜紅梅的前任丈夫，掉河裡淹死的事，你們知道吧？」
這麼巧嗎，前夫也是非正常死亡的？
「具體說說。」
郭黑娃吸了吸鼻子：
「姜紅梅以前嫁給了他們村的人，也是個老實人，她女兒四五歲的時候，她前夫去河裡洗澡，給淹死了，這大概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也記不太清楚。」
「姜紅梅的娘家，是什麼情況？」徐三金心裡暗暗記下，準備明天去查查姜紅梅前夫的死亡。
郭黑娃愣了一下：「你們不知道？姜紅梅娘家人，在她出嫁前幾個月，老兩口晚上爐子沒封好，中毒死了，據說，我也是聽說的，姜紅梅是那老兩口抱養的孩子。」
煤氣中毒……
徐三金想起了自己撞大運，初來乍到的那天，差點死了。
只是姜紅梅身邊的人全死了，這倒是徐三金沒有預料到的，一個人身邊的親人先後離世……有點不正常。
「那姜紅梅的生父生母是誰？」
郭黑娃搖頭：「不清楚，據說是撿的孩子。」
大概過了半小時，喪彪和楚雲飛一起回到糧站，說是在路上碰見了。
「今天沒遇到什麼不該遇到的人？」鍾磊疑惑問道。
喪彪呸了一口：「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我就是單純出去吃個飯，能遇到什麼危險！」
「不應該啊。」鍾磊撓頭，難道殺人兇手已經離開回龍觀了？嗯，有這種可能。
兩人鬥嘴的時候，楚雲飛來到徐三金面前，壓低聲音：
「隊長，我去查了，街坊鄰居說，那老頭好多天沒回來了，就是你讓我過來查看那天起，就再也沒出現過。」
「去哪了？」
楚雲飛搖頭：「街坊鄰居沒人知道，那天他出門的時候，只是說去買點東西。」
嘶……會不會是被政保局王牌小隊抓了？
「那老頭叫什麼來著？」
楚雲飛：「許念成，六十四歲，是孤寡老人。」
「哪個ｘｕ？」
「言午許。」
徐三金點頭，就是說嘛，什麼檔次，跟我一個姓！
「你帶著鍾磊，去把許念成的所有資料搜集一下。」
「對了，還有一個消息，姜紅梅和許念成，是一個村子的。」楚雲飛道。
嗯？徐三金眉頭一挑，這麼巧嗎！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郭黑娃：「認識許念成不？」
「誰？」郭黑娃茫然看著徐三金。
「許念成，和姜紅梅一個村的老人，六十四歲，無兒無女孤寡老人。」徐三金道。
說到孤寡老人，郭黑娃眼裡的茫然一掃而光：「你們說的是老瘸子吧。」
「對，右腿瘸了。」楚雲飛補充道。
郭黑娃吸了吸鼻子，滿臉鄙夷：
「那老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年輕的時候偷蒙拐騙，被人打斷了腿，老婆帶著他剛出生的女兒也跑了。」
「後來沒人願意嫁給他，活該打了一輩子的光棍……」
郭黑娃說到這裡，眼睛突然亮晶晶的：
「公安同志，姜紅梅和鄭木森的婚事，就是老瘸子撮合的，那個老瘸子會不會就是盯了我幾十年的骨幹？」
等等，你說許念成當年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