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紅梅說:
「被你們帶回來後,有人告訴我,鄭木森會死,讓我把所有的事,全都推到他身上。」
「誰?」徐三金眯著眼,張行遠抬起頭,全都等著姜紅梅的答案。
他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偏偏就是這個結果。
那個人,是自己人。
「我沒看到臉,他隔著門說的,故意改變了嗓音,捏著嗓子,嗓音有些尖銳。」姜紅梅抿了抿嘴,應該是擔心徐三金不信,又道:「我沒必要再騙你們。」
「一點特徵都沒有發現嗎?」徐三金皺眉,神色凝重。
姜紅梅搖搖頭:
「我被銬著,什麼都看不到,不過……鄭木森有一次喝醉了,說過一件事,罵你們有一個姓吳的處長,貪得無厭,或許你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還有,鄭木森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老實人,他城府很深,而且你們都錯了,不是我把罪行都推到他身上,」
「是很多事情,真的都是鄭木森逼我乾的,他說要把我女兒送給他的上線,不是我胡說八道。」
哎呦呦,信息有點密集。
一件一件來!
說起姓吳的處長,徐三金腦海里首先蹦出來的,是治安科副處長吳弘。
徐三金和張行遠互看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事情越發不簡單了。
「鄭木森怎麼罵的,為什麼罵?」徐三金問。
姜紅梅道:「鄭木森說,姓吳的逼著他拿十根大黃魚,才肯替他掩蓋當年的事情,至於當年發生過什麼事,我沒有問。」
「鄭木森還說當年已經給足了姓吳的好處,沒想到姓吳的是餵不飽的白眼狼。」
張行遠皺眉:「是姓口天吳,還是隊伍的伍,還是中午下午的午?」
姜紅梅搖頭:「不知道,我一直當是口天吳。」
徐三金看向張行遠,低聲問:「咱們市局,有這麼多吳午伍的處長嗎?」
「何止,還有一個姓武的,武功的武。」
「……」徐三金哭笑不得,果然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徐三金看向姜紅梅:「鄭木森有沒有提過,姓吳……的處長,有院子這事?」
「還真有。」姜紅梅道:「鄭木森的名下,就有一套西城的小院,說是買給那個處長的。」
那八成就是吳弘了!怪不得查不到吳弘親戚名下有院子的事,人家壓根沒往親戚名下登記。
「鄭木森最後把那十根大黃魚給了嗎?」
姜紅梅點頭:「應該是給了。」
「另外一個問題,鄭木森的上線難道不是許念成嗎?」徐三金很疑惑,如果鄭木森的上線是許念成,那把姜紅梅的女兒送給許念成……
那不是成了道德倫理?
「應該不是……」姜紅梅神色有些古怪,「他說他的上線是彌勒下世,是真龍下界,新朝出世……」
???
徐三金瞳孔驟然放大。
說彌勒下世他能理解,說真龍下界,新朝出世……喂喂喂,你們是要幹什麼?
「你等一下,什麼叫真龍下界,新朝出世?」徐三金騰地一下站起來,呼吸跟著急促。
「就是你想的那樣,改朝換代。」
姜紅梅見徐三金臉上寫滿了荒唐和不可置信,嘴角緩緩勾起,她當時比徐三金的反應還要大。
「鄭木森說,我女兒送給他上線,等新朝出世,他就是國舅爺。」
嘶……徐三金倒吸一口部長:「所以,你之前許諾我,要讓我當公安部長,不是開玩笑?」
「……」姜紅梅訕訕瞥了眼徐三金:「我是開玩笑的,就看你信不信。」
我信你麻麻批!徐三金氣笑了,這真是活膩歪了。
上次張愛東有九萬信眾,人家都沒有宣傳真龍下界,都沒想過改朝換代,只是想斂財而已。
你們不是組織鬆散嗎,不是派系林立嗎,怎麼還要改朝換代?
目瞪口呆的徐三金扭頭看著張行遠,卻發現張行遠神色如常,不由得疑惑:「你這反應正常嗎?」
張行遠淡淡道:
「封建迷信組織稱帝嘛,又不是頭一遭了,咱們建國前後,好些組織都稱帝了,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的。」
建國後,還有這事?徐三金覺得自己孤陋寡聞了,他眯著眼:「這次有鬼子的敵特,怕是會鬧騰出不小的動靜。」
張行遠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是啊,所以趕緊審,審完了找領導匯報。」
徐三金扭頭看著姜紅梅:「他的上線是誰?」
姜紅梅道:「我不知道。」
「那許念成去了哪?」
姜紅梅搖搖頭:「我只知道,許念成是下午六點二十的火車,臨走的時候,帶了十個干餅子和五顆雞蛋。」
……
正月過後,天氣漸漸轉暖,夜裡的風不再冰寒刺骨,卻也帶著絲絲寒意。
正在笤帚胡同附近蹲守的白嘉樹,吸了吸被凍出來的清鼻涕,隨即揉了揉微微發紅的鼻尖。
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專門針對投機倒把案,尤其是對私下販賣文物的。
組建至今大概不到二十天,除了剛開始抓獲了一批私下倒賣文物的外,已經有十天,一個人都沒抓住。
畢竟圈子裡已經傳開了,有一群公安,天天蹲守,都不是傻子,誰會頂風作案。
這時候,一人騎著自行車,吭哧吭哧來到蹲守的地方,在夜色中左右張望,小聲呼喊:
「隊長?隊長?你在哪?」
白嘉樹黑著臉從拐角走出來:「叫什麼叫,不知道在蹲守嗎!」
那人撇撇嘴:「隊長,市局有你的電話,讓你無論如何要半小時之內回去,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
「誰啊,跟我白嘉樹擺譜?還半小時必須回去。」白嘉樹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在夜色中只能看清半張臉,越發嚇人。
「徐三金。」
「……」白嘉樹噎了一下,心中疑惑,那小子找他幹什麼?難不成有吳弘的線索了?
不能這麼快吧?
就算他真是第一神探,速度也太離譜了。
「我先回去,你們繼續蹲守。」
「隊長,要不撤了吧,那些傢伙已經受驚了,大概這段時間不會再出來交易了。」有人提議。
白嘉樹皺眉:「過了今晚,給大家放幾天假,都辛苦一下,再堅持一晚。」
隱藏在夜色中的幾名臨時組員聞言,心裡那點怨氣也就消散不少。
白嘉樹騎了自行車,站起來往市局方向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