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輛吉普車開進市局。
蹲在辦公樓下抽菸的白嘉樹，讓車燈晃了一下眼，起身看向吉普車，車停穩後，徐三金緩緩下車，寒風一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白嘉樹大步走過來，給徐三金和張行遠遞了煙，眼裡精光閃爍，既有期待又有狐疑：
「別告訴我，你真找到吳弘的犯罪事實了？」
徐三金點頭：「吳弘確實有院子，登記在其他人名下。」
啪！白嘉樹右拳狠狠砸在左手手掌上，臉上泛著紅光，眼裡的狐疑消散：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浪得虛名，第一神探真他媽牛逼，老子查了半個月都沒線索，你小子上手就破案，媽的，以後誰在敢說你靠運氣，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快告訴我是誰，我馬上去查。」
這第一神探，怎麼就坐實了？徐三金臉不紅心不跳，沉聲道：
「這事有點複雜，需要先向領導匯報，況且查一個處級幹部，也需要老周同意。」
白嘉樹一拍腦門：「對對對，我是太激動了，把程序給忘了，但匯報也要等明天了，你先告訴我是誰，我先去鎖定證據。」
「先等等，簡隨風和周局快到了。」徐三金神秘一笑。
？？？白嘉樹眼裡閃過錯愕之色，這點小事你大半夜把領導叫到單位？
小伙子，你這就是胡鬧了吧。
這時候，白嘉樹看見昏黃光線照耀的市局大門口，一道身影，撅著屁股騎著二八大槓衝進來。
仔細一看，是二處處長劉東陽。
劉東陽看見三人後，把自行車隨手扎在綠化帶旁，快步走向三人，三人也迎面走去，碰面時，徐三金看見劉東陽微微喘著氣，鼻尖冒著細汗。
嘖！
處長還是級別低，連個配車都沒有。
「周局和簡局來了嗎？」
劉東陽解開第一顆扣子，捏住衣領晃動著，熱浪從衣領處往上冒，涼意鑽進衣服里，劉東陽只覺得舒服。
「應該快了。」徐三金道。
「行，那等一會周局和簡局到了再匯報。」劉東陽鬆口氣，隨即輕輕拍了拍徐三金的肩膀，沒說話，看向徐三金的眼神帶著感激之色。
不一會兒，鄒志剛也屁顛屁顛趕過來，作為五大隊的分管處長，鄒志剛打小也是領導。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一輛吉普車開進市局，周興順和簡隨風各自從左右下車，幾人趕緊迎上去。
周興順腳步不停：「去辦公室說。」
片刻後，他們來到周興順辦公室，吳秘書不在，鄒志剛索性負責給他們倒水沏茶。
一邊靜靜地聽著徐三金和張行遠的匯報。
當白嘉樹聽見有封建迷信組織要稱帝時，恍惚間，想起了剛建國的時候，周興順帶著他和陳長庚，秘密潛入迷信組織的往事。
那年，他比徐三金還年輕。
如今……挺尷尬的，周興順已經是常務副局長，陳長庚也是分局局長，而他……哎，荷爾蒙都不分泌了。
年輕真好！
「白嘉樹？白嘉樹！」周興順黑著臉喊了兩嗓子，才把白嘉樹從憶往昔中，拉回現實。
「怎麼了？」白嘉樹茫然掃過眾人。
「周局問你，還記不記得建國後李茂六稱帝案，有個代號丞相的，至今沒抓住。」徐三金重複周興順的問題，他直愣愣看著白嘉樹，對這些陳年舊案格外感興趣。
提起這件建國後第一起稱帝案，白嘉樹立馬來了精神。
五零年，這件案子動靜鬧得很大。
主謀李茂六串聯各地的九宮道徒，組織武裝奪權，準備稱帝。
甚至設立了三宮六院和文武百官。
當時就是周興順帶著他和陳長庚，潛入迷信組織內部的，那一戰，抓獲了道徒上千人，骨幹超過五十人，李茂六等幾個核心骨幹，被槍斃。
「是的，李茂六的絕對核心骨幹，代號丞相，一直沒有抓住。」
「那個丞相……會不會是許念成？」徐三金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白嘉樹搖搖頭：
「我們都沒見過丞相的長相，但根據李茂六那些核心骨幹交代，丞相半張臉被熱油燙過，五官變形扭曲，只是排查了好幾個月，一直沒有抓到這個人。」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許念成的臉頰沒有被燙傷，膽子大一點猜，或許面部燙傷是偽裝。
「那丞相的右腿有沒有瘸？」
白嘉樹搖頭：「根據李茂六那些人的交代，只有臉部燙傷，其他方面沒有問題，是個健全的人。」
不是許念成嗎？徐三金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許念成的瘸腿，也是偽裝？
周興順來回踱步，九宮案和張愛東案，明顯不一樣，張愛東是信徒眾多，斂財為目的。
而九宮案有鬼子的特務，在暗中推動，而且九宮這個封建迷信組織，有稱帝的前科。
讓周興順憤慨的是，二處竟然有人串通九宮，這個性質很惡劣。
不管怎麼說，這妥妥又是一件要驚動上面大領導的反動大案，影響不比張愛東案小。
周興順掃了眼徐三金，都說喪彪體質特殊，我看你小子體質也不簡單。
「徐三金，天亮之前，把通風報信的人給我揪出來，能不能做到？」
徐三金捂著胸口肋骨，表演著會呼吸的痛：「周局，我這養傷呢？」
「你斷的是左側肋骨，你往哪捂呢？」
周興順黑臉，我看你小子是一等功太多了，現在飄了，這種能驚動海子的大案，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小子居然裝病？
別說你是骨裂，你就是骨折，也得給我上！
徐三金假裝剛才的事沒發生，鄭重其事道：
「周局，我是祖國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只要您下命令，我一定完成任務！」
「好，現在是……」周興順看了眼牆上的鐘表，然後堅毅目光落在徐三金身上，「現在還差二十分鐘凌晨十二點，趕在七點半之前，把人給我揪出來。」
「是。」徐三金領命。
周興順又道：「另外我宣布一條紀律，今天晚上的工作內容，不准向外泄露，等我請示過領導之後，再做決定。」
「現在，白嘉樹，張行遠，你們協助徐三金。」
「是。」
「劉東陽，你和鄒志剛負責好他們的後勤工作。」劉東陽立馬站起來，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之大，讓周興順咧了咧嘴，不知道劉東陽是發什麼神經。
「隨風同志，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周興順看向簡隨風。
簡隨風起身，不冷不熱地態度下，藏著一絲果決：「一旦確定鄭木森名下的院子，是吳弘的，直接抓捕，不用請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