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別想著通風報信。」
夜深人靜，房管局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徐三金裹著厚厚的棉製服，靠在車頭抽菸，張行遠在他右手邊一米外站著，皺著眉頭。
他們兩人和白嘉樹，從勞主任家裡把人直接從被窩裡揪出來，帶到房管局，此時白嘉樹正陪著勞主任，在房管局查鄭木森名下的院子。
徐三金早就注意到張行遠心神不寧，扭頭看著張行遠。
「我給誰通風報信！」張行遠眼角餘光掃了眼徐三金，「這話可別亂說啊。」
「老張，你心裡就沒想著給政保局的王牌小隊，傳遞一下許念成的線索？」
被揭穿心中小心思的張行遠瞪了眼徐三金，這種事他能承認嗎？
不能！
張行遠冷笑：「就算我之前是王牌小隊的成員，但現在我是市局政保處的科長，我的直屬上級單位是咱們市局，不是政保局。」
「我是懂組織紀律和保密條例的，不像某些人，無視組織紀律。」
你媽批……徐三金笑了，你擱這陰陽誰呢。
「小時遷案查出來的許念成線索，已經告知了王牌小隊，這都半個月了吧，他們連姜紅梅是許念成的女兒都沒查到，這說明他們根本沒有重視這條線索。」
「所以老張，咱們還是自己查吧。」
張行遠沉默了幾秒：「或許他們的調查方向在其他地方，否則以王牌小隊的實力，是不可能查不出來的。」
「老張，你說下午六點二十的火車，能去哪？」徐三金眯著眼問。
張行遠搖頭：「我多少年沒離開過京城了，即便是有任務，也是京城周邊，還真不清楚……你哥徐天不就在京城站分局嗎，你去問問徐天不就知道了。」
「還是先找到二處的內鬼再說吧。」
徐三金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擰滅。
想要揪出內鬼，那就得先找出殺害鄭木森的兇手，目前的線索來看，吳弘還是挺符合兇手的特徵的。
雖說吳弘不是左撇子，可吳弘的反偵察意識是有的，也許是吳弘處理了現場，故意擾亂辦案思路。
想要抓吳弘，在程序上必須要正確，所以要確定鄭木森名下的院子，跟吳弘有關係。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白嘉樹和勞主任終於從房管局走出來，他大步來到兩人面前，晃了晃手裡的文件：
「拿到地址了，走！」
三人迅速上車，勞主任跟著要坐上去，白嘉樹攔住了勞主任：「我們辦案呢，你幹嘛？」
「我回家啊。」勞主任挑著眉梢：「你什麼意思，只接不送？褲子提上不認人？」
「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要不你自己想辦法回家。」白嘉樹面無表情。
勞主任正要發火，徐三金從車窗探出腦袋：「勞主任，還要麻煩你查一查，京城所有登記在私人名下的院子。」
「我又不是你們公安局的，要查你們自己查。」勞主任來氣了。
徐三金壓低聲音：「勞主任，這件案子可是要通天的，到時候白哥在結案報告上，寫你不配合工作……」
勞主任眼角抽搐，眼神越發幽怨。
白嘉樹眼角抽搐，為什麼是我寫結案報告……不是，我心眼那麼髒嗎？我寫人家不配合！
「勞主任，換一個角度，如果白哥在結案報告上寫，勞主任你廢寢忘食，幫助我們破案，提供了關鍵線索，報告送到海子裡，大領導一看這個勞主任覺悟很高嘛，必須加加擔子……」
勞主任：你看我像傻子嗎？你忽悠我？
雖然知道徐三金在畫大餅，可這張大餅太他媽有誘惑力了，萬一真被海子裡的領導注意到，那他老爹得給他倒酒。
「小徐啊，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像某些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ｈｅ～ｔｕｉ！」
白嘉樹齜牙，我就是實話實說，怎麼就成某些人了？
吉普車開往小院地址的路上，白嘉樹揉著油膩亂糟糟的頭髮：「徐三金，你讓姓勞的查所有私人名下的院子，是懷疑吳弘還有其他院子嗎？」
徐三金一本正經道：
「不是啊，我就是想知道京城有多少院子在私人名下，看看誰家還想賣院子，畢竟我存摺里有十幾萬呢，不花出去我這心裡難受。」
「……」白嘉樹默默深吸一口氣，說徐三金吹牛吧，他真有十幾萬。
「當然，也不全是為了買院子。」徐三金眉頭一皺：「剛才在市局大門口，收發室大爺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我又有十幾麻袋的信，你說我總得找個地方放吧，那可都是讀者對我的愛。」
哎！
又有十幾麻袋，又得舉報自己了。
白嘉樹眯了眯眼，不想搭理徐三金。
張行遠嘴角咧了咧，好想當作家。
「我聽說你在創作一部新小說，是關於咱們公安的題材？」張行遠問。
徐三金點頭：「還缺幾個配角的名字，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
「真的可以嗎？」張行遠眼前一亮，旋即又搖頭：「算了，我不行，我得保持低調，工作不允許。」
白嘉樹興致缺缺，他現在除了工作，對名利是提不起一點興趣，尤其是女人。
「徐三金，你說吳弘會不會把這些年搞到的東西，全放在這座院子裡？」
徐三金搖搖頭：
「查過就知道了，不過嘛……誰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等著被我們一鍋端嗎。」
白嘉樹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在這裡找不到證據的話，那是不是表示，吳弘還有院子，登記在其他人名下。」
很快，吉普車停在胡同口。
車子進不去，三人下車步行來到院子門口，徐三金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門楣：
「嚯，獨門獨院，就是地理位置偏了些。」
白嘉樹翻看了上鎖的院門，又退回來看看牆頭：「砸鎖吧，牆頭翻不過去。」
「應該帶楚雲飛來的。」張行遠又有了愛財之心，扭頭看向徐三金，嘴巴剛張開，徐三金指著他道：「楚雲飛不行，他是我的腿替。」
話到嘴邊的張行遠硬是憋了回去。
哐當！
白嘉樹把鎖給砸了，推開門後，大步走進小院門洞，在門洞的陰影處，窸窸窣窣發出聲響，白嘉樹以為是老鼠，看都沒看。
餘光卻瞥見陰影里，竄出一隻一米七的大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