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洞的陰影處竄出一道黑影，毫無防備的白嘉樹差點把老心臟嚇的不跳了。
就在那道黑影要擦肩而過時，白嘉樹幾乎是本能的掄起胳膊砸上去。
一個男人，一個年富力強的男人，雖然不如二十啷噹歲的年輕小伙力氣大。
但只要他不近女色，身體素質會超過同齡人好幾倍。
白嘉樹粗壯的胳膊，帶著風，掄到黑影的胸口，噗的一聲悶響，緊跟著一聲悶哼，那道黑影哐當一聲，後背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只覺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全身骨頭好似都摔斷了。
那人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卻看見三顆黑漆漆的星星從高處落下來，等他看清楚後，發現是三隻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嚇得舉起雙手，慌亂哀求著：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幹什麼的？」
白嘉樹的四十二碼大腳踩在那人胸口，那人只覺得像一座小山似的，壓得他胸口疼。
借著微弱的光線，徐三金見那傢伙臉頰消瘦，瘦的跟竹竿上插著一顆土豆似的。
也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那傢伙的臉本來就是黢黑黢黑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痛苦地張張嘴：
「我……我就是進來看看……」
嘿！這回答把徐三金逗笑了，凌晨兩點，你跑人家家裡看看？
「還不老實！」白嘉樹抬腳踹在那人的腰眼上，疼的竹竿似的傢伙瘋狂扭曲著。
「說，你幹嘛的？我可告訴你啊，我們是公安。」白嘉樹那一腳多少帶著個人恩怨，他現在心臟還怦怦跳呢，還真以為老鼠成精了，那麼大一隻。
聽聞三人是公安，竹竿似的年輕人瞬間不動了，只是呼吸愈發急促，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什麼都挖到，我真的是剛進來……饒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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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反應，讓徐三金他們面面相覷，這麼怕公安嗎？
「不准叫！」徐三金用槍口敲了敲那人的腦袋。
那傢伙跪在地上，腦袋蜷縮在懷裡，繼續抖得像篩糠，喉嚨里不自禁的發出嗚咽聲。
這是嚇壞了！
「我們是公安，是來查案的，不會傷害你。」張行遠蹲下來，在那傢伙身邊說著，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那人將信將疑地抬頭，眼神閃爍，掃過張行遠，看看徐三金，落在白嘉樹臉上時，猛然一哆嗦，嚇得又把腦袋埋在地上。
你幾個意思？白嘉樹臉都黑了，你這反應好像是在說，我不是好人。
「起來！」白嘉樹跟拎小雞仔似的，拎著他的後衣領，把人拽起來，滿臉憤懣地瞪著他：「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好人。」
那人眼皮狂跳，緊緊閉著雙眼不敢看。
「……」白嘉樹被氣笑了，索性不管了，低聲喝道：「你剛才說要在這裡挖什麼？不說我弄死你。」
那人這才把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看了看白嘉樹，又趕緊閉緊雙眼：「你們……你們真是來查案的？和這家的那個姓吳的不是一回事？」
三人互看一眼，白嘉樹眼裡精光迸射。
「你認識吳弘？」
那人閉著眼點頭，又趕緊搖頭：「談不上認識，但我知道他是治安處的一個處長。」
「你怎麼知道的？」白嘉樹隨手晃了晃，那傢伙跟著搖晃，嚇得臉都白了：
「我……我被他抓過……」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還有姓吳的為什麼抓你？」
「我叫趙齊，家……就住在附近，姓吳的抓我……是……是我偷看婦女同志洗澡……」趙齊支支吾吾，滿臉通紅，羞憤地把腦袋垂下去。
啪嘰！白嘉樹一巴掌甩在他腦袋上：「媽的，你怎麼不回家看你媳婦去。」
「我不是沒媳婦嘛，有媳婦誰還偷看，我沒工作沒房子也沒錢，女同志都不願嫁給我……」趙齊還挺委屈。
徐三金嘖了一聲，看來不管什麼時候，經濟實力永遠是擇偶的第一硬條件。
「胡說八道，只要你人品沒問題，我就不信婦女同志看不上你。」白嘉樹火冒三丈，在他看來，沒工作沒房子也沒錢，都不是事，大家找另一半，看的是品性。
趙齊更委屈了，大概是氣急了，居然反駁白嘉樹：「反正我是沒遇到這樣的女同志，一聽我沒工作沒房子，全都扭頭就走。」
白嘉樹嘿了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媽的，說什麼你聽什麼就是了，還敢還嘴。
「正事要緊。」徐三金提醒白嘉樹，別跑題。
「對對對，我剛才問你什麼來著？」白嘉樹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問我，姓吳的為什麼抓我？」趙齊帶著哭腔。
「他問你在院子裡挖什麼！？」徐三金哭笑不得，糾正他的問題。
趙齊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挖黃金。」
「這裡有黃金？」白嘉樹眼睛賊亮。
「應該有吧？」趙齊不確定道。
啪嘰！
白嘉樹一巴掌扇在那人後腦上：
「到底有沒有？」
趙齊疼的齜牙咧嘴，不停的揉搓著後腦勺，滿臉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好幾次，我見那個姓吳的，大半夜偷偷跑過來，每次都是不到天亮就走了。」
「那你怎麼知道有黃金？」白嘉樹皺眉。
趙齊道：「我猜的。」
「為什麼這麼猜？」
趙齊道：「上次我被他抓了，他讓我給他五百塊就把我放了，我哪有錢，正好有人來找他，我聽見他們吵吵起來，好像說了十根大黃魚不夠之類的話。」
「所以我就猜，姓吳的每次來都鬼鬼祟祟，是不是把大黃魚藏這裡了。」
「我……我翻牆進來找過，沒找見，今天我又見姓吳的拎著包過來，走的時候卻什麼都沒帶，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我在台階上看見有一些土，我就懷疑他是不是挖坑給藏了起來……」
白嘉樹反手一巴掌甩在趙齊腦袋上：「你他媽還挺能耐啊，帶我們去看看。」
片刻後，北屋的台階上，徐三金和張行遠蹲在一撮黃土旁，白嘉樹讓趙齊蹲在地上，也湊過來看那一撮黃土。
「這土……」白嘉樹用手指沾了點黃土，然後用指肚搓了搓，有點粘，「這土是陰土。」
「什麼意思？」張行遠和徐三金看向白嘉樹。
白嘉樹眯著眼，從院子裡掃了一圈，然後又看向北屋：
「常年曬不到太陽的土，我們老家叫陰土，這種土種莊稼沒收成，應該是從屋裡面挖的。」
徐三金和張行遠扭頭看著北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