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劃破夜色,又很快消散,二處大院有那麼一瞬間,陷入了死寂中。
卻也就是這一瞬間的死寂之後,猶如在熱油鍋里下了一塊涼豆腐,瞬間沸騰。
所有人衝出房間,面色凝重,四處尋找槍聲來源,已經有人拔槍在手,警惕觀察四周。
這兩年,全國各地搶槍事件頻發,就春節前,南方沿海城市,一座派出所夜裡被歹徒襲擊,搶走了三把警用槍,派出所所長直接解除公職,派出所六名幹警全部受到處分,最輕的一個降級記大過。
這件事情全國通報,鬧得挺大的。
當槍聲在二處大院響起時,大多數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郝大郅雙手持槍,看到有人往後院跑,他跟著跑向後院,緊跟著聽見一陣喧譁。
等郝大郅加快速度跑到後院時,就見喪彪趴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著。
郝大郅心裡咯噔一下,推開人群蹲在喪彪身邊,有些手足無措地檢查喪彪的全身,語速極快,又帶著一絲顫音:
「哪中槍了?」
臉色慘白的喪彪一把拽住郝大郅的褲腿,眼裡全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老郝,告訴我娘,兒子不孝……我的錢,都在床腿下面那塊磚下壓著……」
這遺言讓郝大郅越發慌亂,雙手不停地在喪彪身上亂摸,直到摸到屁股上,才感受到有黏糊糊濕漉漉的血。
郝大郅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哭笑不得道:「你死不了,屁股中槍而已……誰開的槍?」
郝大郅又騰地一下躥起來,四處查看,喪彪聽到自己不會死,花生米粒大的眼裡,先是閃過狐疑之色,緊跟著騰升起生的希望。
他知道,郝大郅不是在對他進行,臨死前的人為關懷,因為郝大郅從不胡說八道。
喪彪在身上亂摸一氣,又仔細感受一下,好像只有屁股疼。
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衝破了喪彪的悲傷和絕望:
「媽的,我就說嘛,我家肯定不會有兩個男人,都被槍打死!」
「誰開的槍?」郝大郅咧咧嘴,感情你剛才自己給自己判了死亡。
「祁晉!」喪彪指著不遠處的牆,「快追……祁晉去追了,開槍的是一大隊的蔡老蔫。」
蔡老蔫?那個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臨時工?
糟了!
郝大郅拔腿往羈押姜紅梅的房間跑去,同時大聲喊著:「讓楚雲飛去追!」
兩點七九秒之後,郝大郅看到羈押室的門完好無損,鬆了一口氣,立即撅著屁股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姜紅梅,你有事沒有?」
羈押室門後面,響起姜紅梅受驚過度的顫音:「我……我好著呢……你們……你們那個小伙子好像有事,在隔壁!」
郝大郅當即跑到隔壁羈押室,一腳把門踹開,砰的一聲悶響,門摔在牆面上反彈回來,這一瞬間的空隙,郝大郅看見地面上趴著一個人。
一動不動。
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起來。
衝進去把人翻過來一看,是雙眼緊閉的史滿倉,史滿倉的胳膊從胸口滑落下去的瞬間,郝大郅心頭又是一緊。
郝大郅心裡祈禱著不要出事,伸手試探史滿倉的鼻息,當微弱氣息扑打在郝大郅的手指上時,他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緊跟著一通亂摸之後,發現史滿倉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抱著史滿倉癱坐在地上,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來幾個人,把他們送醫院。」
……
探險尋寶,是每一個男人都無法抵擋的誘惑。
三人在北屋尋找了一圈,從地面鋪就得城牆磚來看,並沒有挖坑的跡象,又在東西廂房探尋了大半小時,也沒有找到痕跡。
「這裡有問題。」
徐三金站在院子西南角,面前有一堆雜物,堆得跟小山似的。
張行遠和白嘉樹跑過來,看著那堆雜物,有廢棄的自行車輪胎,有破舊的陶瓷罐,一張捲成筒狀,倒在雜物上的破蓆子,還有一些廢棄的破木箱。
「什麼問題?」白嘉樹看了一會,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堆雜物上面看似凌亂,卻連蜘蛛網都沒有,也沒有落葉、鳥屎,甚至連塵土都極少。」
「還有這張破蓆子,一半落了一層薄薄塵土,另一半卻一塵不染,這還說明不了問題嗎。」
張行遠眼前一亮:「有人動過這些雜物。」
「你動過這些東西嗎?」白嘉樹扭頭衝著趙齊勾勾手,那傢伙雙手抱頭蹲在院子中間,愣是一動不敢動。
趙齊搖頭:「沒有。」
下一秒,白嘉樹二話不說,開始倒騰那堆雜物,全部扔到院子裡後,露出一塊門板。
在門板上,他們看見了半枚鞋印,鞋印踩在門板上,紋路上有黃土。
白嘉樹捻起黃土搓了搓,發光的眼睛盯著門板:「和台階上的一樣。」
說完,白嘉樹把榆木門板掀開,果然在門板下面,有一個水窖口,淡淡的潮霉味飄散出來。
三人看著水窖口,隱隱看見一條梯子,徐三金撿起半條蹬腿扔了下去,不到一秒中,傳出悶響。
不深,沒有水。
徐三金作為病號,下不了水窖,張行遠看看白嘉樹,得,誰讓他年輕呢。
白嘉樹守在水窖上面,張行遠拿著趙齊帶來的手電筒,順著梯子下去。
「白哥,剛才我在床底下看見有箱子,我去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白嘉樹想都沒想點頭,目光一直落在水窖口。
北屋
徐三金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指向床底,趙齊屁顛屁顛過去,跪在地上撅著屁股,往床底看。
旋即手一掏,拉出一個有些年頭的牛皮行李箱,牛皮行李箱很乾淨,表面上連灰塵都沒有,能清晰的看見牛皮磨損的地方,毛毛嚓嚓。
嗯,是真皮!
「徐公安,還挺重的,不會是黃金吧?」趙齊已經迫不及待想打開看看了,抬頭,滿臉希冀。
徐三金問:「你之前沒想過進來看看?」
趙齊撓頭,眼神閃爍:「我查看過,窗戶全都從裡面關死了,想進來就得破門,這不是來沒來得及,你們就來了。」
「打開吧。」
比徐三金興趣更濃烈的趙齊搓了搓手,用老虎鉗把牛皮行李箱的鎖剪斷,打開之後,有報紙包著的東西,整整齊齊擺放著。
得到徐三金的首肯後,趙齊撕開那些報紙,然後有些悻悻然地癟嘴。
怪不得這麼重,原來是一些銅鐵疙瘩。
徐三金瞳孔微微一縮,箱子裡整整齊齊擺放著幾件青銅器。
最大的一個,也不過足球大小,其他四件,是青銅爵,徐三金看不出具體年代,但他認識這玩意是什麼。
但凡是先秦時期的電視劇,那些大人物都是用這玩意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