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盒子打開。」
徐三金看見行李箱一角,擺放著一隻紅蓋的方形麥乳精鐵盒,盒面上印著兩隻白鶴站在松枝上。
趙齊先是用一隻手去拿麥乳精盒子,入手有點沉,他差點沒拿起來。
於是雙手捧著盒子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打開。
徐三金看見盒子裡,也是用報紙包著一團團的小玩意,一摞一摞的,擺放的很整齊。
看那被報紙包著的大小,徐三金心想不會是袁大頭吧?
走過去拿起一個,打開報紙後,還真就是袁大頭,隨後徐三金又打開幾個,全部是銀元。
全部是品相極好的袁大頭,光滑明亮,沒有一點點的磕碰劃傷。
這玩意賣給銀行的話,不值錢,最多五塊一個,且不分版別品相,不管是三年、八年、九年還是十年的版別,一律五元一個。
如果是黑市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品相好的三年、九年和十年,黑市上的價格一般在十五塊左右。
如果是八年的袁大頭,至少二十塊一枚。
徐三金大概看了眼,麥乳精盒子裡塞得滿噹噹,至少有一百枚袁大頭,如果從裡面再找出軍閥幣,或者前清時期的銀元,那價值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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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市局最後,會怎麼處理這批銀元,是賣給銀行,還是文物商店?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如果這批銀元最後要處理的話,得想想辦法,讓老周批條子。
「徐三金。」
院子裡白嘉樹嚎了一嗓子,徐三金讓趙齊把盒子蓋好,放回箱子裡,然後帶著他來到西南角。
「搭把手拉一下,太特麼沉了。」白嘉樹哼哧哼哧喘著粗氣,把手裡的繩子遞給徐三金。
徐三金滿臉震驚:「你沒事吧,我肋骨骨裂!」
「我是說讓他拉一下。」白嘉樹指著他身邊的趙齊,趙齊訕訕一笑,急忙接住繩子,隨即白嘉樹和趙齊兩人,拉著繩子往上拉。
幾分鐘後,從水窖口拉出一個包了鐵皮的木箱。
白嘉樹甩著發酸的手腕,只覺得手心火辣辣的,罵罵咧咧,又滿是好奇地繞著木箱轉了一圈:
「什麼玩意,這麼沉?」
「打開看看。」
「等一會,下面還有兩個箱子呢,拉上去再說。」水窖底下傳來張行遠的聲音。
聞言,徐三金眼裡閃過一抹驚訝,吳弘是治安處副處長而已,就算他利用職務之便,又能弄多少東西,竟然還有兩大箱?
傳說中的小官巨貪?
徐三金腦海里浮現出後世看過的一則新聞,有個官員好像是處長級別,家裡搜出一億多的現金。
人民名義里的趙德漢,應該就是以那個官員為原型,現金到處都是。
可吳弘畢竟不是部門的負責人,應該沒有機會大肆搜刮。
徐三金對箱子裡裝了什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應該不會全是黃金,否則不是白嘉樹和趙齊能拉動的。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另外兩個木箱子從水窖拉出來,同樣外面包著鐵皮。
「你,去牆角蹲著,腦袋抵住牆,不准看!」白嘉樹面無表情地瞪了眼趙齊,那小子眼睛直勾勾打量著三個木箱,有炙熱有貪婪,也有錯過了暴富的不甘和懊惱。
他怎麼就沒想到,一堆雜物下面,會藏著潑天富貴。
三人這才準備打開箱子。
白嘉樹拿起半塊城牆磚,三下五除二,把鎖砸開,掀開蓋子往裡一看,滿噹噹的箱子裡鋪著油氈布。
揭開油氈布後,三人看見箱子裡的東西大小不一,有的包著報紙,有的用小塊油氈布包著。
白嘉樹雙手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圓形的東西,大概有二十多公分,他放在另一個箱子上,小心翼翼地揭開油氈布,油氈布裡面又是報紙。
報紙打開後,映入眼帘的一個瓷盤。
嘶……徐三金倒吸一口天青色。
微弱的光線下,雖然看不太清楚,徐三金還是一眼認出了盤子,是汝瓷。
上次抓捕要殺他的盜墓賊時,從他包里就搜出了汝窯瓷,瓷盤上有冰裂。
「什麼玩意?里三層外三層的,是個寶貝嗎?」白嘉樹拿著瓷盤翻看著,眉頭緊皺,滿腹疑惑。
徐三金小心臟跟著跳:
「白哥,你可慢點別掉地上,弄不好這玩意是國寶。」
白嘉樹將信將疑,一個破盤子怎麼還成國寶了?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隨後白嘉樹和張行遠繼續拆盲盒。
有油氈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書畫,饒是如此,書畫也有些受潮。
三人對這方面的知識,著實不夠用,只知道上面蓋了十幾個印章。
半個小時後,他們從一個木箱子裡,拆出來書畫八幅,瓷器七件,箱子底部鋪了兩層大黃魚,足足有四十多根。
三人面面相覷。
這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我大概知道簡隨風,為什麼一直揪著吳弘不放了。」白嘉樹神色凝重。
「因為這些東西嗎?簡局又是怎麼知道的?」張行遠看著另外兩個還沒來得及拆的木箱。
白嘉樹眯眼:
「當年起風的時候,吳弘並不是我們公安系統的,他是紅星軋鋼廠的保衛幹事。」
「因為舉報軋鋼廠的一名小股東,準備潛逃香江而立了功勞。」
「在嚴禁武鬥抄家之後,吳弘托關係,調到市局治安處,當了個科長,前兩年剛升副處。」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所以……這些東西,是吳弘抄家的時候,私藏的?」
「很有可能!」白嘉樹嘖了一聲。
張行遠心有疑惑,他見過抄家,財產是要充公的。
即便有些宵小之輩渾水摸魚,也是悄悄的拿走一些,能藏在身上,又不引人注意的東西。
比如黃金。
可像這種大批量搬運的,他沒見過。
「當年革委可不是擺設,怎麼會允許吳弘把東西拉走?」
白嘉樹道:「當年那個小股東一家四口人,在抄家前一晚,全都服毒自殺了。」
張行遠和徐三金沉默了,抄家前一晚,一家四口服毒自殺?
此事怕不是有蹊蹺。
「不能拆了。」
張行遠阻止白嘉樹繼續拆盲盒:
「這裡面的東西很可能都是文物,一不小心就會損壞,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干,咱們的當務之急,是抓吳弘。」
白嘉樹點頭:「徐三金,你留在這裡,我和老張去抓人。」
「不用!」張行遠搖搖頭,「我們一起去。」
「這裡不管了?」白嘉樹驚呆了。
張行遠輕聲喊了一句:「大周。」
門洞處,黑影里,大周大步走出來,面無表情,沉聲道:「科長,外勤我都帶過來了。」
白嘉樹眼角抽搐,低頭看著輕顫的手,手心通紅,差點被繩子磨禿嚕了皮。
你他媽有人在,你不早說?
「白哥,不是故意整你,大周要在外面警戒,萬一吳弘殺過來呢。」張行遠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