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反革命啊,我就是幫著他放了幾個人而已,」
「真的,我如果知道他是反革命,我絕對不會跟他有任何瓜葛的,徐三金,你信我,我又不傻,槍斃的事我不干……」
徐三金不等他話音落地,立馬大聲追問,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那你今天去找鄭木森幹什麼?」
「說!」
吳弘幾乎是脫口而出,底氣十足:
「我今天一直在家,鄰居都能給我證明!」
弄錯了?不是吳弘殺的人?徐三金立即讓人去左鄰右舍排查。
「你確定沒有找鄭木森嗎?」徐三金盯著吳弘的眼睛。
吳弘有些焦急:「千真萬確,我沒有去找他,是我老婆去的。」
嗯???
你老婆去找鄭木森的?
這倒是徐三金始料未及的,他立馬追問道:
「你老婆呢?」
「回娘家了。」
吳弘眼裡閃過一絲決然,老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也是我老婆介紹我認識的鄭木森,我本來不想幫鄭木森的,是我老婆非要讓我幫忙的,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走上違紀犯罪的道路……」
你他媽比我還能演!徐三金差點氣笑了,如果不是白嘉樹說過,吳弘早期渾水摸魚,幹了不少缺德事,他還真就信了。
徐三金直接打斷吳弘的狡辯:
「你老婆幾點去找鄭木森的,又為什麼找鄭木森?」
吳弘想了零點九秒:「下午一點多吧。」
「準確時間!」
「差十分鐘兩點。」吳弘道。
徐三金皺眉,就算下午兩點去回龍觀,坐公交得兩個多小時,到了回龍觀得四點鐘,鄭木森是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被殺的。
也就是說,吳弘老婆沒有作案時間。
「什麼時候回來的?又是什麼時候回的娘家?」
「我老婆娘家就在昌平,路過回龍觀。」吳弘道。
這時候,張行遠走進來,在徐三金耳邊輕聲道:
「詢問過了,有幾戶人家證明,吳弘上午沒出去過,天黑後出去一趟,十點多回來的,這段時間應該是去了那座小院。」
這時候,大雜院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政保處一名外勤快步走過來,向張行遠匯報:
「二處來人了,是五大隊郝大郅帶隊過來的。」
五大隊?張行遠扭頭看向徐三金,見徐三金同樣有些疑惑:「不是你通知的?」
徐三金搖頭,他們應該在按照花名冊抓人才對:
「讓他們過來吧。」
徐三金走到門口,片刻後,郝大郅快步走過來,在他身後跟著三大隊隊長祁晉,扶著一瘸一拐的喪彪。
祁晉眼睛賊亮,他今天跟著五大隊收穫頗豐,不僅抓捕了九宮好幾個骨幹,豐盈了三大隊的小金庫,還抓住了二處的內鬼。
就憑這一點,個人三等功肯定沒跑了。
就憑這一點,祁晉十分賣力,要幫助五大隊,把案子破了。
「看路看路,差點磕到我了。」喪彪齜牙咧嘴,提醒祁晉好好扶著他。
也不知道該說喪彪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好。
祁晉從廁所出來,遠遠瞅見蔡老蔫手持匕首,狂追喪彪,眼見蔡老蔫朝著喪彪扔出匕首,祁晉沒有猶豫,砰砰兩槍,一氣呵成。
喪彪屁股上那一槍,純屬是跳彈,子彈並沒有穿進皮肉里,子彈屁股露出一截,喪彪硬是徒手給拽了出來。
除了疼一點,血流多一點,倒是沒有生命危險。
處理過傷口後,喪彪非得跟著過來抓捕吳弘的老婆,口口聲聲說,他要向隊長學習,帶傷上崗,輕傷不下火線。
「隊長,你們也查到是吳弘老婆了?」郝大郅先是掃了眼吳弘家,見吳弘被控制住,又看向徐三金。
「你也查到了?」徐三金頗為意外。
郝大郅神色凝重,往前一步在徐三金耳邊,把喪彪和史滿倉受傷的事,簡明扼要地匯報一番,徐三金錯愕看向喪彪,就見喪彪紅著眼眶擺擺手:
「隊長,我沒有給你丟人!」
「……」祁晉傻眼了,你特麼剛才懟我的時候中氣十足,現在你變成林黛玉了,說話就說話,帶著顫音紅著眼乾毛?
這就是傳說中的,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習以為常的郝大郅壓根不理喪彪,繼續匯報工作。
根據蔡老蔫的供詞,說他進公安局工作,全靠吳弘的老婆自掏腰包,給刑事處前一任處長五百塊,買了臨時工的名額。
如今吳弘老婆找他幫忙,並且又給他兩根大黃魚,蔡老蔫說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絕。
「蔡老蔫交代,是吳弘的老婆指使他通風報信,而且還指使蔡老蔫,殺姜紅梅。」
「那鄭木森是誰殺的,蔡老蔫知道嗎?」徐三金眉頭微挑。
「蔡老蔫說,殺人的應該是吳弘的小舅子袁國亮,楚雲飛和鍾磊帶人去回龍觀抓袁國亮了。」
徐三金立馬問道:「帶了多少人?」
「兩輛車,七個人。」
徐三金轉身回到房間,看著吳弘沉聲問道:「袁國亮是幹什麼的?」
「他是軋鋼廠的保衛科科長。」
「當過兵?」
吳弘搖頭:「那倒是沒有,不過以前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尤其會玩刀……」
「袁國亮住在哪?」徐三金打斷吳弘。
「在軋鋼廠廠區宿舍。」吳弘道。
軋鋼廠在朝陽,回龍觀在昌平,楚雲飛怕是要撲空。
徐三金看向郝大郅:「你去回龍觀支援楚雲飛,如果袁國亮不在,先把吳弘老婆抓了。」
「是。」郝大郅轉身大步離去,路過祁晉的時候,拉上了祁晉。
徐三金又看向張行遠和白嘉樹:「你們倆誰帶隊,去一趟軋鋼廠宿舍,抓捕袁國亮。」
「我去吧!」白嘉樹面無表情的時候,像極了悍匪。
「還是我去吧。」張行遠停頓一下,「你指揮不動他們。」
白嘉樹這才想起來,門外都是政保處的外勤,一個比一個拽,看人都是用鼻孔。
一分鐘後,吳弘家裡剩下徐三金和白嘉樹,以及扶著門框的喪彪和反銬了雙手,坐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的吳弘。
徐三金看著牆上的相框,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結婚照上。
別說,還真別說,年輕時候的袁芳芳是真漂亮,就比紀白晴差那麼一點點。
他扭頭又看了眼吳弘的照片……不敢說一言難盡吧,也是沒什麼特點。
長相屬於張行遠那一類的,扔在人群找不見那種,個子也不高,也沒什麼文采,不像自己,還能抄襲幾本小說,充當個文化人。
而且吳弘的資料,在來的路上,白嘉樹詳細說過,家世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父母當初連工作都沒有。
能拿的出手的,是他舅舅,曾經是軋鋼廠的工程師。
就袁芳芳的姿色,沒有男人饞她的身子?總有幾個青年才俊,高幹子弟吧。
那袁芳芳嫁給吳弘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