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有范家的份，我有個同事，聽見錢冰燕和范平章老婆通電話了。」紀白晴冷著臉，手心有點痒痒。
徐三金道：「看來，《便衣警察》要添一點搞特權的情節了。」
「可千萬別寫進小說。」紀白晴抿抿嘴，接著道：「你如果只是個單純的作家，那你隨便寫，可你還是幹部，要注意影響的，你這是給自己找麻煩。」
會有什麼影響？會有什麼麻煩？
再說我徐三金怕影響嗎，怕麻煩嗎！
我怕！
但是……
我還是要批判！
我還是要揭露！
這事沒商量！范家完了！
徐三金轉變話題：「現在有個急事，你想不想挪個窩，去別的地方上班？」
「去哪？」紀白晴有些錯愕。
「當然是符合你工作性質的崗位。」
「你是說其他雜誌社？」紀白晴嘴角泛著若有若無的苦笑，得罪了錢冰燕，別說京城的雜誌期刊去不了，全國各地的期刊雜誌，誰敢調動自己的組織關係？
「我說的是宣傳部門！」徐三金道。
紀白晴微微錯愕，宣傳部門和她的工作內容，好像也對口：
「什麼地方的宣傳部門？」
「中宣……」
紀白晴眼皮一跳，不可置信的瞪著徐三金，你能力這麼大？
只聽徐三金接著道：「中宣我沒關係，你進不去，但公安宣傳部，努努力還是可以的，如果你不想進公安，那市委宣傳部問題應該也不大。」
總能找到文聯管不到的單位，無外乎是欠個人情，或者花點錢的事。
紀白晴眨著眼，她在《時下》是副主編，也就是個科級幹部，而且是事業編制，如果能轉到行政編制，那是最好不過的。
「如果可以的話，市委宣傳部就挺好的，但問題是，好不好操作？」
徐三金笑了，他就知道葫蘆娃總有用到的一天：
「問題不大，我五大隊剛剛擴編了十二個編制，明天有七個葫蘆娃……呸，有七個人到五大隊報導，其中有兩個傢伙，一個是公安部宣傳部領導的孫子，一個是市委第三書記的外甥。」
紀白晴呆若木雞，這麼說你現在手底下是一群趙蒙生？！
「對了，我記得你有個同學，是中青報的記者是吧，你約一下她，讓她給我做個專訪。」
徐三金嘴角帶著笑，中青報特殊啊，不歸文聯管、也不歸文化部管，是團中樞機關報。
文聯的手，遮不住中青報。
「你要幹什麼？」紀白晴看見徐三金這種笑，就知道他要搞事情。
「我準備封筆。」
？？？
「當然，《便衣警察》肯定是要寫完的，而且可以放在中青報連載，你問問他們，願意不願意。」
紀白晴笑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片刻後，紀白晴告訴徐三金，她的老同學蔡希雯今天沒時間，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對徐三金進行專訪。
專訪的地點定在二處大院，五大隊。
「對了，你懂音律嗎？」徐三金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紀白晴點頭：「懂一點，你想唱歌呀，我給你拉手風琴。」
「唱什麼歌，寫歌！」
……
專案組從漢東回來，休息兩天後開始上班。
鍾磊騎著三侉子，異父異母親兄弟的徐三金和喪彪，一個坐在侉斗里，一個姿勢古怪的騎在后座上，七點二十齣現在二處大院。
徐三金來到五大隊辦公室門口，看見史滿倉已經掃完地擦完桌子，正拎著暖壺打水回來。
「隊長，你們來上班了。」史滿倉呲著牙笑。
「不准笑！」喪彪扶著牆，一瘸一拐往辦公室挪，捂著右側肋骨的徐三金，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貨他媽的跟誰學的，昨天在他家走路可沒這麼瘸。
「隊長，你右邊肋骨，也傷了嗎？」史滿倉抿著嘴，不敢笑。
「……」徐三金默默換成左手，捂著左側肋骨，「桌子沒擦乾淨，再擦一遍。」
？？？史滿倉撓頭，看著一塵不染的桌子，心想隊長眼睛也不好使了？
當楚雲飛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眾人紛紛倒吸一口匯仁腎寶。
這才兩天功夫，楚雲飛的黑眼圈黑的可怕，看上去腳步虛浮無精打采。
出差二十多天，也沒見楚雲飛累成這樣。
「小伙子，注意身體啊。」郝大郅笑著拍拍楚雲飛的肩膀，「話說你別光領證啊，什麼時候辦喜事？」
「快了快了。」楚雲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開始散煙，「小別勝新婚，讓大家見笑了。」
郝大郅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敲敲桌子：「好了，現在咱們五大隊人馬到齊了，現在開個會，讓隊長講幾句。」
徐三金清了清嗓子：
「這兩天上面沒給我們派什麼案子，你們不要出去瞎晃悠，沒事多看看卷宗，下午讓老郝帶領你們，好好學一學規章制度。」
「另外就是九點左右，市局領導會送幾個人過來，咱們五大隊也算是招兵買馬了。」
徐三金又看向郝大郅：「老郝，你說幾句。」
郝大郅放下茶杯：「我也是那句話，把心都收一收，把自己的業務水平提高了，咱們可是五大隊，五大隊就該有五大隊的水平。」
五大隊該有什麼水平？徐三金咂吧著嘴，好像……貌似……調子起高了？！
「你們有什麼問題嗎？」郝大郅看向幾人。
手扶著辦公桌的喪彪，擠了擠小眼睛：「老郝，你上次不是說，要給每個人每個月發五塊錢交通補貼嗎？」
郝大郅一拍腦門，把這事給忘了，他看向徐三金，壓低了聲音：「隊長，咱們現在小金庫里有九千多……」
「多少？」徐三金驚呆了，這事他怎麼不知道？
「就是上次抓捕九宮那些信眾的時候，繳獲不少贓款，咱們留了百分之二十五，給祁晉的三大隊支援了一千五……」
嘶……你們是真敢啊，比我還黑，竟然留了百分之二十五！徐三金道：
「發，每個人五塊的交通補貼，但是得把帳記好，別讓人找咱們麻煩，另外小金庫這種事，不許出去瞎嘚瑟，尤其是在新來的人面前，聽到了嗎。」
新來的一串葫蘆娃，並不能保證所有人，跟他們五大隊是一條心。
該注意還是要注意。
正說著呢，五大隊電話響了，史滿倉立即放下小本本，接起電話：
「你好，市局刑偵二處五大隊。」
「劉處好！是！讓隊長接電話。」
徐三金起身走過去，拿起電話：
「簡局親自送新人過來？」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會準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