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曾說話的死人臉保鏢,皺了皺眉:
「好了,不要說這些無關緊要的,鄭朝軍我問你,宋鶴值不值得信任,會不會把你我供出來?」
鄭朝軍嘴角勾著弧度:「我就沒見過,像宋鶴一樣重情重義的男人,放心吧,他不會供出我們的。」
死人臉懸著的心依舊懸著,不敢全信鄭朝軍,若不是在內地人生地不熟,他是絕不會暴露自己,以身涉險的,沉吟數秒道:
「如果公安醒過味了,咱們都得交代在這裡。鄭朝軍,今晚必須動手。」
鄭朝軍哼哧哼哧喘著氣:「院子只有徐三金的父母在,剛剛又進去兩個公安。」
公安?死人臉和雲天放同時一愣:「公安去幹什麼?」
「或許……」鄭朝軍瞥了眼兩人,「那八千兩黃金被發現了吧。」
「不可能,黃金藏在地下很深的,而且入口已經埋了,沒有我,誰都找不到入口原來的位置!」雲天放聲音陡然提高,說完後意識到危險,左右張望,幸好沒人路過。
死人臉沉吟道:「不管什麼情況,今晚必須動手,鄭朝軍,你去吧,按照咱們得計劃,三天後在津門碰面。」
「一起吧。」鄭朝軍瞥了眼兩人,三天後能見到你們,我吃了那八千兩黃金。
雲天放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不要那二十根黃金了?」
二十根和八千兩,傻子都知道那個多!鄭朝軍哼哧哼哧喘著氣:
「我了解公安……如果鄭大國是因為殺人案事發了,那公安一定會去搜查他家的,可到現在都沒去……」
這死老頭,如此謹慎嗎?
雲天放上下打量著鄭朝軍,他的計劃是,拿到黃金後,甩掉鄭朝軍,憑什麼他家的東西,要跟一個外人分?
小時候聽他外公說過,他外公祖上好像是什麼世襲的將軍,只不過到了他外公這一代,家道中落,加上大清亡了國,這才改姓雲,靠著以前的人脈,做起了生意。
而他……
只不過是他外公押注之後的產物。
他外公不算夭折的兒女,兒子有四個,女兒有三個,他的母親則是被外公嫁給了果軍將領,另外兩個嫁給了曰本人。
四個兒子,也紛紛押注,兩個加入國民、黨,一個在汪偽當漢奸,另一個早早就定居了曰本。
可惜,造化弄人,沒有把雞蛋放一個籃子的外公,終究還是沒成功。
當年大撤退……哦,這邊叫大潰敗,當年大潰敗離開的時候,乘船打算前往曰本,哪知道船沉了。
兒子女兒,包括第三代的孫子孫女和外孫們,全部死絕。
唯獨,他被丟給了當時是京城保密局副局長的父親,沒有上船,反倒是保住了一條小命。
在香江等待的外公,得知全家葬身大海之後,才做出最無奈的選擇,把從這裡接走。
一老一少到了曰本,發現已經被人盯上,他外公散盡了家產,才保住兩人性命。
無奈之下,投靠馬來的老朋友。
在馬來有老朋友的幫助,日子雖說過的清苦,卻也餓不著。
如此又過了幾年,老頭兩腳一蹬死了!
臨死前,才告訴他,祖宅底下,藏著一筆足以讓他富貴幾輩子的黃金。
就在他發愁,如何才能把財富變現的時候,彎彎找上了門,在馬來用一年的時間,給他包裝成富商,以此來瞞天過海,騙過內地的中調組後,以華人身份回來。
而死人臉,正是彎彎的人,把他包裝成了回國投身建設的華人。
死人臉……
他是打不過的,也懼怕對方背後的勢力。
看著破風箱一樣喘氣的鄭朝軍,雲天放心裡有了主意,貪念在這一刻,占據了理智,等拿到黃金,弄死他就行。
反正一個快死的破老頭,他感覺一拳就能打死對方。
「人呢?就我們三個……不是,就我們兩個,挖一天一夜,怕是都挖不開入口。」雲天放看向死人臉。
死人臉走到巷子口,揮了揮手。
片刻後,七八個人出現在胡同口。
雲天放看著那些人,目瞪口呆。
不是,你們那麼牛逼,把手伸到了香江和東南亞,連我這個落魄到身無分文的人,都能包裝成富商,怎麼在內地這麼寒酸?
你瞅瞅!
你瞅瞅你們的人,全特麼是老頭老太太,拿筷子都費勁,怎麼拿鋤頭?!
雲天放不可置信地看著死人臉,這些人里,最年輕的怕是都有五十歲了:
「老爺子說的涼亭不在了,我也記不住準確位置,但老爺子說,臨走的時候,填土就填了將近一米深,靠他們挖,要挖到猴年馬月?」
死人臉也很無奈,老頭老太太都是當年沒資格坐飛機走的人,故而將他們授銜後留下來的人,有些還是從津門和河北趕過來的。
這些年,那邊倒是想繼續滲透年輕人,可終究是難度太大了。
除非是以華人華僑的身份回來,否則去哪都要介紹信,很難滲透。
介紹信倒是容易造假,但是經不住查!死人臉猜,這些年也肯定發展了年輕人,也肯定有滲透成功的。
可這次行動,是他上級的秘密任務,為了保密,所以只能用當年留下來的人。
而且,是一直沒有喚醒過的人。
這些人里,有的都差點忘了他們曾經的身份。
噗嗤!鄭朝軍低著頭,肩膀抖動著,喉嚨發出嗬嗬嗬怪聲,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自嘲苦笑,又仿佛在嘲笑他們。
「靠他們?」鄭朝軍眼瞼一抬,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掃過那些個老弱殘兵,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嘴角泛著絲絲嘲諷。
「你們真是天真吶,這種事情,只能是速戰速決,一旦有動靜,聯防隊、治安員、甚至是左鄰右舍,立即會報案的。」
「這也是不得已。」死人臉微微皺眉看向鄭朝軍,他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不像是二期矽肺病。
下一秒,死人臉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把,只見鄭朝軍突然站直了身子,原本佝僂的後背,筆直筆直的,也不再咳嗽,眼神更是犀利。
「用我的人吧。」
死人臉不可置信地打量著鄭朝軍,他如同脫胎換骨一般,那個將死的老頭,徹底消失。
他緩緩鬆開槍把,內心卻更加警惕,鄭朝軍突然不演了,就很奇怪。
冷笑一聲:「不愧是當年軍統精銳中的精銳,你這一手,把我們全都耍了。」
鄭朝軍冷笑,那是因為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