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一歪,身體如爛泥一般癱倒的黃雀,把徐三金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跳如悶雷。
他一個滑鏟,跪倒在黃雀身邊,先是試探鼻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指尖輕顫。
察覺到黃雀還有呼吸後,徐三金懸著的心放下去一截,雙手在她身上亂摸,尋找傷口,同時大聲呼喊著,讓她醒醒。
前胸後背摸了兩遍。
從後腰摸到一把匕首,從脖子上掏出來一條吊墜,又摸到了兩顆大bai兔,又從褲兜里掏出來兩塊八和四兩糧票,唯獨沒有找到傷口。
徐三金暗道一聲壞了,這是腦袋有傷?
他抱著黃雀的腦袋摸了一遍,沒血。
奇怪了?
身上也沒傷口啊,怎麼就昏迷了?
徐三金低頭看著手心的兩顆大bai兔奶糖,微微皺眉,不會是低血糖吧?
迅速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捏起黃雀的下巴,將奶糖塞進了黃雀嘴裡。
旋即他扭頭看著那堵牆,將近兩米五的牆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史滿倉正在牆頭下面來回亂竄,尋找踮腳的東西,想要翻牆。
徐三金沉著臉,即便是翻牆過去,人也早就跑了,現在要做的,是安排人手進行地毯式的排查。
「史滿倉,鳴槍,把咱們的人引過來!」
徐三金把槍遞給史滿倉,讓他朝天開槍,讓附近的人知道自己的準確位置。
史滿倉接過槍後,把子彈清空。
兩分鐘過去,還沒人趕過來,黃雀也沒醒,徐三金剝開另一顆奶糖,捏住黃雀的嘴巴,正要把糖塞進去時,黃雀猛然睜開眼睛。
杏眼茫然,只是零點九秒之後,黃雀騰地一下坐起來,察覺到嘴裡甜絲絲的奶味,毫不猶豫甩手一巴掌,甩在徐三金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極了。
想躲,動作太慢的徐三金挨了這一巴掌,當即勃然大怒,捂著臉頰:「師父,你打我幹什麼?」
黃雀冷冷瞥了他一眼,扣住第一顆和第二顆扣子:「你應該慶幸,我沒有出刀。」
「你看你看,我那不是為了救你嗎?!」徐三金委屈極了,誰讓你把大白兔奶糖放裡面的。
你這樣不講理,容易沒朋友!
「所以我只是打了你一巴掌。」
黃雀扣好扣子,皺著眉頭起身:「你怎麼不追?」
剛站起來的黃雀晃了晃,只覺得天旋地轉,栽倒在徐三金身上。
啪!
徐三金反手給了黃雀一巴掌。
「師父,你別生氣啊,你教我的,被人摸了就得打回去!」
黃雀:「……」
「師父,咱倆扯平了啊,誰都不准生氣。」
黃雀扶著牆,感覺頭沒那麼暈了之後,冷聲道:「我倒在你身上,你打我,很合理。」
合理嗎?!
你這道理講的,有點不講道理了,明明我打你那一巴掌,很牽強,就純純是私人恩怨,你居然覺得合理?
不雙標的女人,看起來可愛多了。
「你為什麼不追?」黃雀站在牆下面,看著上面的斑斑血跡。
「你追丟的人,再追下去沒有意義,等著排查吧,應該很快就會來人了。」徐三金看向胡同口,這裡可是後海附近,警衛很多,公安很多,聯防隊也很多。
緊跟著,徐三金聽見嘈雜的聲音,從胡同兩頭響起,不消片刻,二十多把槍,對準徐三金他們。
有身穿軍裝的御林軍,大概有兩三個班的兵力。
有身穿警服的公安,有五六人。
剩下拿著棍棒的,大概不是聯防隊的,就是附近的治安員。
「自己人,我是市公安局刑事偵查處,五大隊隊長徐三金,我們在抓捕敵特。」
徐三金把準備好的工作證,亮給眾人。
一名四十左右的公安敬禮:「徐科長,我是西城分局地安門派出所的指導員,我在市局見過你。」
「指導員同志,你們有多少人,我需要你們立即對這一片進行封鎖,然後地毯式的排查,有兩個敵特翻牆過去了。」
那名指導員眼睛賊亮,早就聽說徐三金是個能耐人了,這不是剛從漢東呂州回來嗎,又抓敵特!
咋滴,你身上有吸鐵石啊,能吸敵特!
指導員同志認真道:
「我們的民警加上聯防隊的,目前就這些人,如果人手不夠的話,我打電話給我們分局局長,讓他派人來支援。」
「那就辛苦指導員同志。」
指導員心想一點都不辛苦,以後這樣的苦活累活,全都甩給他們派出所,他也毫無怨言!
他立即轉身,開始布置任務。
徐三金轉身看向御林軍:「同志……」
他剛開口,帶隊排長正氣凜然:「沒問題,我們協助你們排查,具體說說對方的特徵吧!」
「……」徐三金啞然失笑,我沒說讓你們幫忙啊,不過既然主動提出來了,那就一起吧。
「師父,你身體沒問題吧?」
黃雀搖頭,她低血糖是因為一天沒吃飯了,加上之前神經高度繃緊,還有劇烈的追捕,這才導致她暈過去。
含著大白兔奶糖,好多了。
「那你帶著他們排查,我得回去看看,那裡還有傷員和敵特。」
分道揚鑣後,徐三金迅速返回小院,在院子門口,徐三金看見曹淵坐在台階上,眼神呆滯,雙手發抖。
「你怎麼了?」徐三金皺眉。
曹淵怔怔地看著徐三金,臉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我……我……我殺人了……」
???徐三金心裡咯噔一下,就算你爺爺是曹秉義,你也不能殺人吧?
「具體怎麼回事?」
「隊長……」痛苦中帶著虛弱的聲音,從門洞裡傳出來,徐三金扭頭看去,捂著腦袋的鐘磊快步走過來。
「什麼情況?」徐三金指了指曹淵,神色凝重。
「小曹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鍾磊捂著頭,指縫和整個手背,包括臉上全是猩紅的血,表情痛苦。
他上半身的衣服上,到處是血。
「你讓我看著那個被打傷的敵特,我怕他是偽裝的,正給他上手銬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偷襲我,想要搶我的槍。」
「那我能如他所願嗎,我就跟偷襲我的傢伙扭打起來,那傢伙太壯了,勁大的跟牛犢似的,三兩下就把我按住了,我看見曹淵跑過來,就用最後的力氣把槍扔給他。」
「……曹淵一槍崩掉了那傢伙,子彈從眼睛射進去,掀開了半個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