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磊拍著曹淵的肩膀,沒說當時曹淵拿著槍,遲遲不敢開槍,他差點被對方掐死。
幸好!
那小子最後幾乎是掐著秒開了槍,鍾磊感覺當時他已經看見太奶了。
再慢一兩秒鐘,怕是要被掐死。
「搶你槍的是不是他們一夥的?」徐三金最關心這個問題。
鍾磊感慨道:
「孫姨說死的那個,確實是他們的同夥,孫姨親眼看見那傢伙翻牆出去的,還有……孫姨受傷了。」
咯噔!徐三金心一沉,大步往裡面走去,神色焦急問:「嚴重嗎?」
「胳膊中槍了,不幸中的萬幸,只是擦破了皮,沒有生命危險,我讓孫姨去醫院,她非要等你過來。」
跨過垂花門,徐三金看見孫桂琴,大馬金刀坐在院子當中的木頭上,在她面前,是幾個居委會的幹事。
「你們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那塊大石頭,我在右邊,他躲在左邊,只要一個轉身,就能看見我。」
「我當時害怕極了,但我兒子是誰?」
「我兒子是科長,是幹部,是一等英模勳章,我們家也是一等英模之家,我孫桂琴也是黨員,我怎麼能害怕呢!」
「於是我掄著鋤頭砸了過去,你們猜怎麼蟄?」
幾個居委會幹事搖頭,徐三金見孫桂琴還能生龍活虎的嘮嗑,知道沒啥大事,懸著的心才落下來,沒有貿然上前打擾,靜靜聽著孫桂琴繼續吹牛。
只是旁邊突然閃了一下,咔嚓一聲。
然後令狐軍軍拿著照相機,從木頭堆一側出來,對著徐三金又是咔嚓咔嚓一通拍。
令狐軍軍很興奮,今天算是撈著了,親臨抓敵特的現場就不說了,還碰到了群眾幫助公安,抓捕敵特的大新聞。
這報上去,領導不得大肆宣傳警民一家親。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是一家人。
不過不重要!
令狐軍軍咔嚓咔嚓地拍照,孫桂琴說的更起勁了。
她揮舞著那條沒受傷的胳膊,眉飛色舞:
「當時他的槍,就差頂在我腦門上了,幸虧是我手疾眼快,力劈華山,鋤頭砸在他胳膊上。
「這一砸,正好槍口偏了,子彈從我胳膊這一塊擦過去,你們瞅瞅,現在還流血呢……」
孫桂琴站起來,把受傷的胳膊讓那幾個幹事好好看看,眼裡全是驕傲,當時嚇得腿肚子打顫的事,好像沒發生過。
其實她現在仍舊是心有餘悸,心臟怦怦跳呢。
只不過孫桂琴很清楚,人言可畏,這時候必須樹立一個英勇無畏的形象,要不然從這幾張嘴傳出去的事情,保准要變味。
再把她形容成一個縮頭烏龜、膽小怕死的形象,那可就氣死了。
等令狐軍軍拍完照,孫桂琴重新坐在木頭上,繼續眉飛色舞:
「幸虧是我把犯罪分子的槍打掉了,他才落荒而逃,翻牆跑出去了。」
「他跑,我就追!」
「他跑,我就追!」
「牆太高了我上不去,只能從門口繞出去,這一繞,速度慢了些。」
「哎,也就是胡同里有我兒子兩個下屬,英勇無畏,把那小子擊斃了,要不然我今天高低讓他看看,我們婦女同志的厲害!」
蹲在木頭旁邊抽菸的徐有福聽不下去了,他低頭扶著額頭。
發現自從孫桂琴當了幹部之後,嘴皮子是越來越溜,說的雖然也是實話,可加工之後,總覺得哪不對勁。
尤其是今天,有人拍照呢,加工得越髮帶勁。
「兒子,你回來了。」徐有福看見徐三金在垂花門下站著,騰地一下站起來,大聲呼喊。
孫桂琴扭頭看向徐三金,悄悄鬆了一口氣,這半天的功夫,她的心可一直懸著呢。
「媽,你趕緊去醫院吧。」徐三金走過去,扶著孫桂琴的胳膊,查看傷勢。
真擦破了皮,就是血流的有點多!
徐三金懷疑,再晚來一會,傷口就癒合了。
「兒子,小花園下面有寶貝的事你知道了嗎?」
「你知道了?」徐三金意外看著孫桂琴。
孫桂琴當著令狐軍軍的面,從斜挎包里掏出老銀錠和一根大黃魚:
「小花園下面還不少呢,我和你爸發現後,立刻就給你們打電話,上報組織……」
「走,去看看。」徐三金皺眉,怎麼裡面還有老銀錠?那是不是說,除了八千兩黃金外,還有其他東西?
「等你們領導來了,你再去,小心說不清楚。」孫桂琴攔住徐三金:「你最好是別管……」
這時候,捂著腦袋的鐘磊跑過來:「隊長,不好了……」
徐三金心裡咯噔一下,不等他詢問發生什麼事,鍾磊捂著暈暈的腦袋道:
「來了好多領導,還有烏泱泱一大群咱們的人。」
「……」
你特麼大驚小怪的,開槍……不能說開槍,已經是槍戰了。
這麼大的事,領導不來現場,那才是不好了。
正要問都有哪些領導過來的時候,一群氣場十八米的領導們,跨過垂花門,走到院子中央。
看著為首的幾人,徐三金立馬快步向前。
市委第一書記和市長同時出現,說明事情的嚴重程度,以及重視程度。
在兩府領導的身邊,是公安部的常務副部,徐三金在部里開會的時候見過,常務副部身邊,一位穿著軍裝的中年男子。
還有一些領導,徐三金不認識,但跟第一書記並肩而行,或者只是落後半步,應該級別差不多。
在他們最右側,是小心謹慎的簡隨風。
當然,徐三金也想不到,讓曹淵去打電話,他不知道找誰,只能打給他爺爺。
曹秉義立馬給部里領導打電話。
「徐三金,敵特全部歸案了沒?」第一書記沉著臉,開口詢問,敢在京城開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也得把人抓住。
影響太惡劣!
徐三金敬禮:「報告書記,跑了兩個,我們公安同志和附近御林軍,正在全面排查。」
「簡隨風,派人加大排查力度,必須全部歸案!」第一書記立即看向簡隨風,語氣毋庸置疑。
簡隨風回了一聲是,轉身走到最後後面,掃過眾人。
有四五位分局局長,有刑事處和治安處的處長,簡隨風沉聲道:
「把所有人全都撒出去,另外通知各個街道的聯防隊,以及各工廠的保衛科,協助排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還有,要注意影響,不要弄得人心惶惶。」
「是!」市局的中層領導們,紛紛領命。
隨後,第一書記又問:「徐三金,聽說敵特是衝著你家後院的寶藏來的?」
「是!」徐三金點頭,「根據敵特同夥的招供,我們家小花園下面,有八千兩黃金。」
「簡隨風,立即組織人手。」
「是!」
簡隨風扭頭掃一圈,只看見分管後勤的洪歸舟,在後面第三梯隊站著,略作沉吟,走到洪歸舟面前:
「洪局,辛苦你組織人手。」
「行,我來辦。」洪歸舟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徐三金身上,此時此刻,他的腸子又一次悔青了。
媽的!
我閨女還能進五大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