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歸舟大步走向院門,準備組織人手,他跨過門檻,看到門口那個小公安還坐著發呆呢。
剛才一大群領導進來的時候,那臉上有血的小公安就一動不動,也不知道讓路。
奇怪的是簡隨風竟然無視了這小伙子。
更奇怪的是,部里的曹秉義,竟然停下了腳步,特意多看了小伙子幾眼。
莫非這小伙子有什麼背景?
「起來!」洪歸舟拍了拍曹淵的肩膀,「小同志,你哪個單位,坐在這裡幹什麼?」
「我……我刑事處五大隊的,今天第一天報導,我剛才殺人了。」曹淵的手仍舊抖得厲害,眼神依舊茫然無措,甚至帶著幾分後怕。
嘶……洪歸舟倒吸一口關係戶!
他最清楚不過,今天去五大隊報到的,可都是關係戶。
他說他殺人了,又沒人羈押他……應該是擊斃了敵特。
「你叫什麼?」
「我叫曹淵,曹操的曹,深淵的淵。」曹淵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畢竟他的名字讓人聽起來,是草原,所以每次有人問,他都會解釋一下。
姓曹?洪歸舟不動聲色打量著曹淵:「那你和曹部什麼關係?」
「是我……沒關係,我不認識。」曹淵反應過來,連連搖頭否認,來之前曹秉義交代過他,不要把家世信息,弄得人盡皆知。
洪歸舟也是老公安了,從曹淵的反應看,應該和曹秉義認識,且很可能是一家人。
媽的!徐三金這麼夠意思嗎,第一天來報到,就讓曹秉義的家人立功!
我洪歸舟的女兒,必須進五大隊!
「小曹啊,你殺的是犯罪分子,是保護了人民群眾,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洪歸舟拍拍曹淵的肩膀,心裡酸酸的。
曹淵依舊茫然,依舊心有餘悸,依舊手抖。
看他的樣子,也幹不了活了,洪歸舟讓他繼續休息,自己加快腳步,去打電話組織人手。
……
跨院小花園,那個一米五見方的洞口,站著一群領導,兩束手電筒光線,照在洞裡,領導們幾乎全都稍稍傾斜著身子,探著頭往洞裡看。
八千兩黃金,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
人群後面,曹秉義來到徐三金身邊,他尚且不知道孫子怎麼了,剛才進來時,那小子連他都沒認出來,不免有些擔心。
曹秉義壓低了聲音,眉頭微微皺著:
「小徐,小曹沒事吧?」
徐三金低聲道:「曹淵為了救我們的同志,擊斃了一個敵特,大概是嚇到了,沒事的,畢竟第一次殺人,以後殺著殺著就習慣了。」
????曹秉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麼叫殺著殺著就習慣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實用 】
不過……這就立功了?
救同志!
殺敵特!
怎麼著也得申請一等功吧!
幹個兩三年,調到其他地方擔任副科,第二年再去學習一年,回來就是正科。
二十五歲的正科,前途很光明!
再干兩年正科,調到地方上擔任縣城的公安局局長。
局長干兩年,從局長到縣委常委,三十歲再到縣委政法委書記,成功從條條轉到塊塊上。
三十五歲之前,完成從政法委到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
前一秒還微微皺起的眉頭,瞬間撫平,在心裡已經把曹淵的未來安排好了,嘴角緩緩勾著笑意,拍拍徐三金的胳膊:
「改天來家裡吃飯。」
「好的曹部,那我可就不見外了。」徐三金小聲道。
這時候,跨院小花園突然亮如白晝,原來是街道辦的人員,從外面扯了一根三相電的電線,工業大燈安排上了。
四盞工業大燈的威力,無死角照著,能看清楚每一個人的表情。
徐三金看見不遠處,陸向東一直朝他看,神色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陸向東現在搞不清楚,徐三金在跟曹秉義說什麼,唯恐徐三金說幾句他的壞話。
徐三金衝著他笑笑,也知道陸向東在擔心什麼,聳了聳肩,眉頭一挑。
儘管他一句話都沒有提陸向東,陸向東卻是越來越忐忑。
接下來,就是清理洞口的黃土,二十多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拿著鐵鍬和鋤頭,在領導們的注視下,幹勁滿滿。
在他們清理洞口的時候,徐三金悄然離開,鄭朝軍抓不住,案子就不算完美。
被徐有福打傷的兩個人,已經審訊過,確定了之前在胡同里,遇到的老頭就是鄭朝軍。
徐三金有點後悔,那一槍不應該打死人臉,而是打鄭朝軍才對。
「哥,你去哪。」
徐三金剛走到垂花門下,東廂房的台階上,響起了喪彪急迫的聲音,扭頭看去,喪彪趴在台階上看著他,愁眉苦臉。
「你怎麼還在這?趕緊去醫院啊!」徐三金著實沒料到,喪彪還在。
喪彪滿臉愁容,卻又格外認真道:「哥,我以後要學習槍法,學習格鬥,還要學習怎麼一眼辨別犯罪分子,哥,你教教我吧。」
???怎麼突然要上進了?
喪彪嘆口氣:「哥,我現在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遇到了鄭朝軍,我懷疑他是壞人,但沒有懷疑他是敵特啊,要不然我高低得把他按下,這樣咱媽也不會受傷了,我真是浪費了我的天賦!」
「……」
你是沒看見鄭朝軍殺他同夥時,毫不留情的樣子!徐三金輕輕拍了拍喪彪的後背:
「你有沒有想過,鄭朝軍能潛伏這麼多年,肯定是小心謹慎的性子,難道不能一槍崩了你?或許你應該慶幸,你當時大意了。」
???喪彪剛剛躊躇滿志的上進之心,被徐三金一泡尿給澆滅了。
旋即又愁眉苦臉道:
「哥,你說的還是有道理的,那怎麼辦?我總不能回回碰見亡命之徒,回回受傷吧?」
「這兩次是運氣好,屁股受傷,我都怕死了,槍口再往左下一點,我淡淡都沒了!」
「我還沒娶媳婦呢,哥,我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還沒摸過女同志的手呢,哥,要不……你也教教我吧。」
滾滾滾,這種事怎麼能教呢:「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你操心這個幹嘛,去醫院!」
喪彪搖頭:「我就想看看,是哥你錯失的黃金多,還是我失去的黃金多,哎,不管怎麼說,我們真是難兄難弟。」
特麼,你小子還糾結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