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拾月並不知道指使閆海,給季同光下套的人是魏城。
湊巧的是,她在北三醫院骨科看腳踝的時候,碰見了楚雲飛和郝大郅。
他們三個在走廊聊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史滿倉匆匆跑過來,告訴郝大郅,閆海他們集體改口供了。
姜拾月這才知道,背後指使的人是牡丹電視機廠保衛科科長魏城,
她聽杜南喬炫耀過,她可以弄到不要票的電視機。
姜拾月以為是他父親的原因,畢竟商業局是百貨公司的上級單位,弄一些『損毀』的商品,還是輕而易舉的。
然而杜南喬炫耀說,是她表哥在牡丹電視機廠當保衛科科長,可以從廠里的倉庫,弄出電視機,誰想買的話,可以找她。
如果是徐三金要抓的魏城的話,那徐三金怕是有難度。
魏家倒是無所謂,可杜家不一樣,杜南喬的父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杜家最沒出息的一個局級幹部。
「怎麼突然說起那丫頭?是不是杜禹今又纏著你了?改天我找他聊幾句。」
章錫進眉頭緊皺,特麼的一個花天酒地的酒囊飯袋,也敢惦記我章錫進的妹妹!
姜拾月搖頭:「和杜禹今沒關係,是徐三金。」
???章錫進差點踩下剎車:我那個陰險又毒辣,腹黑又膽大的小舅子,不是在搞創作嗎?
怎麼跟杜南喬那丫頭扯上關係了?
不是吧?杜南喬那張大餅臉,徐三金也能看得上?
「如果徐三金那小子跟大餅臉不清不楚,我勸你還是放棄徐三金吧。」章錫進咂吧著嘴。
「不是一回事!」
姜拾月有些哭笑不得:
「杜南喬的表哥魏城,給你們海淀分局一個叫季同光的下套,要不是遇到我和徐三金,季同光怕是要斷腿,所以徐三金去抓人了,但杜家是不會讓魏城出事的。」
這是在擔心徐三金?章錫進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還有什麼,是我那個腹黑又陰毒的小舅子搞不定的。
他一定不會讓自己吃虧,也不會讓自己處在危險邊緣的。
「你是擔心徐三金得罪杜家?」
姜拾月點頭:「杜家一定會出手的,別說徐三金,就是兩府的領導,都會有壓力。」
章錫進瞭然:「所以,你是擔心徐三金跟杜家硬剛上?」
姜拾月沒有直接回答章錫進的問題:
「我知道,他以前是周爸爸的心腹,現在是簡隨風的心腹,周爸爸和簡隨風,都不會讓徐三金出事的。」
「怕就怕他們背後的人,有什麼交換,不得不犧牲一下徐三金的前途。」
章錫進嘆口氣,這是對徐三金真的動心了,關心則亂,竟然看不清局勢。
那小子何德何能啊。
「你知道徐三金現在在脫產完成《便衣警察》吧。」
「知道呀。」姜拾月趴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扭頭看著章錫進的側臉,「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主角的名字,不就是用你的名字嗎,你也跟著出名了呢。」
那你擔心什麼?章錫進道:
「現在連我們部里的領導,都格外重視徐三金,就這麼說吧,只要徐三金不殺人放火,不反動不叛國,不管他出什麼事,部里都不會讓他有事的。」
「杜家還動不了他,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姜拾月眉梢眼角的憂愁,並沒有因為章錫進的話而消散,反而轉換成了冷意:
「你知道章爸爸明明是地方大員,卻讓你去業務單位嗎?」
「因為章錫陽走的是我爸的老路,我們這是兩條腿走路!」章錫進脫口道,章錫陽是他哥,比他大五歲。
姜拾月緩緩道:「因為你太善良了,怕你吃虧!」
???章錫進差點一腳剎車把車子停下來,這還是頭一回聽說,因為自己善良而當公安的。
「我善良嗎?我都準備把那幾個小流氓查個底朝天,讓他們多坐幾年牢!」章錫進總感覺善良用在這裡,不是什麼好詞。
什麼意思?還要我說明白嗎,彎彎繞繞太多了,稍有不慎就會踩進坑裡,甚至是萬劫不復。
而你……
狠起來也不過是讓那幾個小流氓,多坐幾年牢,而且還是調查他們,是在規則之內玩。
可杜家那些捕風捉影的事,絕對不是憑空出現的,如果規則對他們不利的話,他們會放棄規則。
「徐三金不出事,不代表沒有事,杜家絕對不會讓徐三金動魏城的,如果杜家連自己的外甥都保護不了,以後誰還會聽杜家的話?」
權力是自上而下,卻也是自下而上的,沒人聽話,沒人執行領導的想法,那還是什麼領導?
「所以杜家一定會出手的,這不僅僅是保護魏城,也是給外界一個信號。」
「現在唯一的變數,是杜家準備多大的火力,是讓徐三金吃一個悶虧,還是把徐三金一腳踹出京城。」
章錫進神色凝重:「到時候,我會出手的。」
姜拾月微微錯愕,看著章錫進的側臉問:「你要幹什麼?」
「我會送他上火車。」章錫進一本正經。
「……」
章錫進哈哈一笑:
「開個玩笑,拾月,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我當公安,不是因為你章爸爸要我去,是我自己要去的。
姜拾月微微一愣,這個情況他們這群玩得好的小夥伴,還真不知道。
章錫進繼續道:「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不上不下,以我家的能力,只能扶持一個。」
「與其讓你章爸爸為難,到底是扶持大兒子,還是扶持老二,索性我自己退出,而且,我也不喜歡勾心鬥角,多累啊。」
沉默了片刻後,章錫進又道:
「其實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徐三金還沒傻到用胳膊掰大腿的地步。」
姜拾月道:「所以啊,我叫你來,就是讓你勸勸徐三金,別硬上,不要白白毀了大好的前途。」
這時候,他們剛好路過牡丹電視機廠,看到廠門口有一群人,徐三金剛剛從大門走出來。
「停車!」
車停在路邊,看到路燈下的徐三金臉色陰沉,姜拾月知道抓魏城肯定不順利。
她和章錫進下車,徐三金也看到兩人,揮揮手算是打招呼,旋即看向祁晉,沉聲道:
「審出點什麼嗎?」
「沒有,他們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祁晉見徐三金眼底壓著怒火,收起了笑容。
「把他們帶回去,接著審!」徐三金咬了咬牙,他還就不信了,撬不開那四個人的嘴,哪怕是找到魏城其他的犯罪證據,也可以收拾魏城。
「老季,你跟祁晉先回吧。」
同樣臉色陰沉的季同光,看向不遠處的姜拾月和章錫進,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徑直上了吉普車。
徐三金來到兩人面前,低頭看著姜拾月的腳踝,輕笑道:「怎麼不在醫院待著?」
「連皮都沒破。」姜拾月示意徐三金上車。
徐三金順手接過章錫進遞過來的煙,狠狠抽了一口後,吐出青煙,卻吐不出心中的鬱悶。
「事情我聽說了,如果我猜的沒錯,抓捕進展得不順利吧。」章錫進道。
徐三金又狠狠抽了一口煙:
「簡隨風讓我們先回去,說是那幾個小流氓突然改口供了。」
想讓犯罪分子改口供,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何況還是那幾個小流氓同時改口供。
如果沒有人串聯,那是真見鬼了。
特麼的,二處現在是篩子嗎!
「徐三金,關於這件案子,你還是別摻和了,回去安心創作吧。」章錫進發動了車子。
嘶……徐三金沉著臉猛抽一口煙,把煙吐在章錫進臉上,你個大騷包,晚上戴什麼墨鏡:
「你跟魏城認識啊?」
咳咳咳咳……章錫進揮手甩開眼前的煙,沒好氣道: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和拾月都擔心你的前途,你知道魏城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