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惶惶不安中,張來來度日如年,他看著窗外慢慢落山的太陽,如坐針氈。
第1979次,腦海里浮現出,昨天半夜,出現在他家臥室窗外的,那張慘白無血色的臉龐。
那雙呆滯空洞的眼睛,就像無盡深淵,要把他吞噬。
張來來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恐懼,把辦公室門鎖住之後,拿起手搖電話,要了喬大江辦公室。
片刻後,喬大江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電話里傳過來:
「你的排名,常委會已經定了,第三就第三,以後給你補回來。」
什麼排名?命都要沒了,排名還重要嗎?張來來聲音帶著七分疲憊和三分不安:
「大江兄弟,我想給支昌正燒點紙,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然後響起了喬大江壓低聲音的怒罵: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好端端提那個死心眼乾什麼!?」
張來來帶著哭腔:
「大江兄弟,我也不想提他,可……可昨晚我看見他回來了,他回來索命了,趴在我家窗戶上,直勾勾地盯著我,嚇得我整晚都不敢睡……」
「……」
喬大江真想把張來來踢死,支昌正的屍體大家都親眼看見了,人都死了,還怎麼找你?
「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就喝了半瓶酒,我知道我沒醉!」張來來的脖頸處又起了雞皮疙瘩,雖然只是一瞬間,可那畫面太真實了。
喬大江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神的,他緩緩安撫張來來的情緒:
「你這幾天壓力太大了,加上又喝了酒,這才出現了幻覺,要不這樣,今天晚上我讓郭曉蘆陪陪你。」
張來來喉嚨艱難蠕動著,咽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垂涎農機廠廠花的美色。
喬大江見張來來沒有接話,繼續道:「就這麼定了,你今晚去聖人澗招待所,我讓她在房間裡等你。」
掛斷電話後,張來來腦海里浮現出郭曉蘆的妖媚臉蛋,心頭一陣悸動。
那個女人被喬大江視作獨享的玩具,這回竟是捨得讓他染指……這是打算像放棄上一個那樣,準備換新了?!
那今晚得賣點力氣!
只是下一秒,廠花妖媚的臉蛋和曲線妖嬈的身姿,變成了窗外那張慘白臉龐。
張來來猛然打了個哆嗦,拼命晃動著腦袋,嘴裡念念有詞,什麼請神,什麼驅魔。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張來來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待,拿著公文包匆匆騎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離開公安局,直奔招待所。
他心想支昌正就算是回來索命,也得在死之前爽一爽。
深夜起風了,把烏雲颳得遮住了月亮,漫天繁星越來越少,越來越暗。
一輛吉普車停在了人民醫院的招待所,徐三金讓邢明豐找個地方停車,不要跑太遠了。
下車後,馬路兩旁的楊樹嘩嘩作響,徐三金低著頭,腳步匆匆進入招待所。
二樓走廊光線灰暗,走廊盡頭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在夜裡格外刺耳,儘管徐三金的腳步已經放得很輕了,但走廊的回聲,還是能清晰聽到腳步聲。
徐三金竟是有幾分寒意,打了個哆嗦,停在一間房間門口,輕輕敲門。
房門打開,一張消瘦慘白的臉龐出現在門口,徐三金瞬間頭皮發麻,幾乎是下意識地揮拳砸過去。
啪!
他的拳頭被慘白臉後發先至的手掌握住,徐三金感受到了掌心的溫度,也感受到了慘白臉眼裡的鄙夷。
「你找死吧你。」黃雀聲若蚊吟,卻格外有力量。
徐三金心有餘悸地低頭,看見有大白兔,這才確定對方就是自己低血糖的師父。
他打量著黃雀的新妝造。
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子,臉頰和眼窩深陷,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是121案的死者秦素梅。
「進來!」黃雀的聲音莫得感情,比眼神還冰冷,她低頭看著徐三金的腳,已經不拐了。
「腳傷痊癒了?」
「跑起來還有點疼,走路沒事了。」徐三金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道具,有些東西他根本叫不上名字。
「把我化成支昌正能行嗎,我才二十多歲。」徐三金隨手拿起一頂假髮,左右翻看。
黃雀沒說話,只是走到他身後,把假髮拿走後,從後面捏住徐三金的下巴,左右擺動幾下,陰冷的眸子看著那塊不到二十厘米的正方形鏡子。
隨即,黃雀開始鼓搗徐三金的髮型,給他找了一頂長髮及腰的假髮。
「這……這……我不是化妝成支昌正嗎?」徐三金滿腹疑惑,長髮及腰可還行?
「水鬼的頭髮,都很長。」黃雀解釋道。
「……」徐三金眼皮挑了一下,這種細節咱們就不用那麼考究了吧?
通過前面的鏡子,徐三金看著在身後忙活的黃雀,腦袋裡不由得蹦出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看你媽逼呢。」黃雀瞪著鏡子裡的徐三金。
???徐三金瞠目結舌,他懷疑在他身後的不是黃雀,我師父可沒有這麼粗鄙,難道也被穿越了?
「你……你到底是誰,從我師父身上滾出去!」徐三金呲牙。
「滾你媽逼,坐好!」
???徐三金繼續瞠目結舌,聲音確實是黃雀的,可這般粗鄙的黃雀,怎麼想揍她?
但又打不過!
真特麼氣人。
「我現在是秦素梅,我去打聽過秦素梅的人品和性格,還抽空去看過她的檔案,秦素梅說話就是這樣的,張嘴閉嘴你麻痹,你別介意。」黃雀也委屈,不情不願地解釋。
有必要現在就進入角色嗎?
徐三金懷疑黃雀是故意罵他。
可惜,支昌正不罵髒話,否則他高低會罵黃雀幾句,反正黃雀是個喜歡講道理的合理女人。
「你了解過121死者秦素梅嗎?」黃雀問。
「只限於卷宗上面。」徐三金好奇扭頭看向黃雀,既然她這麼問,那就說明秦素梅可能有反差。
只是這個角度……
一坐一站間,有什麼東西從徐三金的臉頰上擦過,然後遮住了他的雙眼,徐三金甚至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古有一葉障目!
今有雙(_)障目!
【填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