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眼神一冷,嘴角勾著一抹陰冷笑意,雙手放在徐三金的臉頰上,手很軟,也很涼。
幾乎沒有任何徵兆,黃雀的小手手腕一抖,把徐三金的腦袋掰正,脖頸處的頸椎嘎巴一聲,嚇得徐三金臉色慘白,冷汗瑟瑟。
他立馬坐直了身子,再也不敢亂動:
「師父,我說那是意外,你信嗎?」
「意外你麻痹!」黃雀冷著臉罵了一聲,隨後又補充道:「這是我自己要罵你。」
「……」
徐三金好想小紀,如果小紀在這裡,肯定先給黃雀兩巴掌,然後……
不行不行,先不說小紀打不過黃雀,就算打了小紀兩巴掌,那接下來肯定得給自己一巴掌。
「師父,你調查到秦素梅什麼情況了?」
黃雀一邊給徐三金化妝,一邊莫得感情道:
「秦素梅在文化宮的名聲並不好,說她私生活不檢點,有人說是她丈夫殺了她,也有人說,是跟秦素梅有染的喬大江殺了她。」
私生活不檢點,卷宗上是一個字也沒提!這倒是徐三金沒想到的:「喬大江那幾天不在平章縣。」
「我只是在說我打聽到的情況。」黃雀停頓一下,不知道往徐三金臉上抹了什麼東西,有點油膩,她一邊塗勻,一邊接著道:
「文化宮的工作人員還說,秦素梅生活奢侈,身上的衣服動輒就是一兩個月的工資,和她的家庭收入不匹配。」
「還有人說,秦素梅是因為懷孕了,試圖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男方離婚,所以男方一怒之下,殺了秦素梅。」
徐三金皺眉:「屍檢報告中,並沒有說秦素梅懷孕。」
「屍檢是在平章縣做的,什麼都有可能,況且屍體在做完屍檢後,立即送去火化了,沒有通知對方家人。」黃雀道。
嘶……這麼說的話,確實有可能造假!
「秦素梅還有個表妹,叫郭曉蘆,是農機廠的工人,就是今晚和張來來在一起的女子。」
秦素梅的表妹,和張來來睡一起了?看來張來來,確實跟121案和支昌正的死,有很大關係。
徐三金眉頭緊皺:「小璐?哪個小,哪個璐?」
「破曉的曉,蘆葦的蘆。」
好吧!
將近凌晨一點,徐三金打了十九個哈欠後,支昌正的妝造終於完成。
徐三金拿著鏡子左右晃著腦袋照了照,臉是真特麼……死人臉大概就是這樣的,說不出來的感覺,他總覺得有點不像。
「你把眼神放空就好。」黃雀收拾化妝道具。
又過十分鐘,徐三金和黃雀一左一右,出現在吉普車左右車窗旁邊。
夜色濃郁,十幾米外的路燈光線,停在了吉普車前面。
徐三金趴在車窗上往裡看,見邢明豐正呼呼大睡呢,用指關節敲了敲車窗玻璃
迷迷糊糊地邢明豐扭頭一看,那一瞬間,瞳孔劇烈收縮,頭髮肉眼可見地豎起來,他幾乎是從駕駛室的椅子上彈跳起來。
砰!
腦袋撞在吉普車上面,發出悶響,隨後連滾帶爬地爬到副駕駛位置,魁梧的邢明豐感覺褲襠有點濕。
「是我是我,別怕!」
徐三金淋過雨,之前差點被黃雀嚇尿,所以要給邢明豐撐傘,只是傘打開的速度有點慢。
他拍打著車窗,讓邢明豐安靜點,別再把人嚇出毛病了。
神經緊繃的邢明豐,後背緊緊靠在座椅上,腦袋抵住副駕駛的車窗,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雙手死死抓著座椅的人造皮革,硬是被摳出來幾個窟窿。
這他媽誰能受得了,眼睛一閉一睜,死不瞑目的上司,用手撩起一頭長髮,腆著一張大臉,嘴角帶著微笑,輕聲細語地說:是我,別怕。
不怕才見鬼!
咦?
不怕能見鬼,那怕死了見什麼?
「支局……我……我有女兒呀,我也要生活……」邢明豐想看又不敢看車窗外的那張晦暗不明的臉,用餘光快速掃了幾次,聲音帶著三分輕顫。
徐三金黑臉,敲著車窗道:「是我,我是徐三金!」
嗯???邢明豐愣了一下,鼓足勇氣看向那張臉,尤其是盯著左眉梢那道傷疤。
他記得清楚,那道傷疤是支昌正當了刑警隊長後,第一次執行任務時弄的。
邢明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支局你說什麼鬼話呢,你哪裡像徐三金,你學會了他的聲音,卻模仿不了他的容貌,你竟是……要哄騙自己開門,然後索命嗎?
噹噹當!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窗被敲響了,本就神經緊繃的邢明豐僵硬回頭,看見車窗玻璃上,趴著另一張慘白慘白的臉,那不正是屍體在黃河灘邊上發現的秦素梅嗎?!
剎那間,邢明豐像是身上裝了馬達似的,身體抖動的幅度極大,他感覺太奶來接他了。
「邢明豐,你他媽的趕緊開門!」徐三金敲著車窗,眼瞅著邢明豐跟犯了癲癇似的,再把人嚇死,那樂子可就大了。
「邢明豐,你忘了在河東公安,審訊楊樓的時候,見過的燕子嗎?你不是還問我怎麼做到的嗎?」
肉眼可見,邢明豐抖動的幅度降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車窗外的徐三金:
「你……真是徐局?」
「廢話,開門!」
邢明豐如爛泥一般癱坐在副駕駛下面,他知道太奶罵罵咧咧的走了。
足足抽了兩根煙,邢明豐才緩過來,他開始敢跟徐三金和黃雀的目光接觸了,上下打量著兩人,尤其是徐三金裝扮的支昌正。
太他媽像了!
這一頭齊腰長發,也太他媽嚇人了!
所以,你跟我要支局的照片,打聽他的生活習慣和動作,就是為了幹這個?
「徐局,我都說了,支局的死跟我沒關係,你怎麼還用這麼陰的辦法試探我呢。」
嗯?徐三金看向邢明豐:「我陰嗎?」
「不陰嗎?你現在就是個鬼啊,你還不陰!」邢明豐幽幽道。
你最好不是一語雙關!徐三金道:
「我嚇你幹什麼,我弄這一身,是找張來來的,你不是說,張來來跟支昌正的死亡有關嗎。」
邢明豐的瞳孔放大隻用了零點零一秒,連嘴角上翹的速度都追不上:
「走,咱們現在就走,今晚這氣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