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喪彪左肩膀上中了一槍，疼得他抬不起胳膊。
喪彪心裡憋著一團火，他媽的，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怎麼受傷的總是自己？
「過來，扶老子起來！」
喪彪衝著宋四寶罵罵咧咧，如果不是你小子把亡命之徒引過來，老子能受傷嗎！
宋四寶這才發現喪彪胸口的鐵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沒事吧？」
「疼死老子了，趕緊把這玩意給我卸下來。」喪彪直挺挺坐在地上。
宋四寶猶豫了一下走到喪彪身邊，幫喪彪把中山裝先脫掉，就見前後兩片鐵板，特意砸成了有弧度的形狀，正好能貼合在喪彪身上。
而兩塊鐵板上打孔，又用粗布條掛在肩膀上。
在喪彪沸沸沸沸沸和罵罵咧咧中，宋四寶替喪彪解開了鐵板，就見他胸口，青紫一塊一塊的，想必是子彈射中鐵板後，又傷到了胸前那一塊。
那兩顆鑲嵌在鐵板上的子彈，還是傷到了喪彪，幸好只是皮肉傷。
「哥，我要走了，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以後用得著我宋四寶的地方，儘管開口。」
宋四寶撲通跪在地上，給喪彪磕了三個頭後站起來。
喪彪呲牙道：「我現在就用得著你，扶我去公安局。」
「……」
宋四寶覺得自己草率了，怎麼一點也不客氣。
「我不去！」
宋四寶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哥，我勸你也別去，喬大江可是我們平章縣的土皇帝，他連縣長都敢殺，咱們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呀。」
「你認識那四個人？」
宋四寶點頭：「我見過其中一個，跟孫紅德喝過酒，孫紅德你知道吧，平章縣一霸，不過現在死了。」
我管孫紅德是誰，既然你認識他們，那你更不能走。
「怕個逑，我哥還是徐三金呢。」喪彪斯哈斯哈地捂著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來。
「哥，你是說，公安局那個新來的京城第一神探，是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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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破案了，原來這對神經病都從京城來的，怪不得見面就問什麼是愛情。
「當然是我哥，扶我去公安局，我讓我哥給你找個工作，想當年我也是個混子，在我哥的教育下，如今我也是有一等功的……」
一等功？
宋四寶立即彎腰，要背著喪彪去公安局。
工作不工作的無所謂，主要是喜歡京城人的精神狀態，一句愛情是什麼，就問你服不服。
喪彪趴在宋四寶的後背上：
「四寶啊，咱們先去縣長淹死的地方看一下，屍體別沉到黃河裡找不到，那我殺人就有點說不清了。」
「正好順路，就在下游呢。」宋四寶哼哧哼哧地背著喪彪，往縣城方向走去。
原本到陳肅淹死的地方，只有七八分鐘的路程，愣是走了大半個小時。
哪怕喪彪決定自己走，讓宋四寶扶著，也走不動。
一個是從下游游上來的，耗盡了力氣。
一個是剛殺了人，還是四個，腎上腺素退下去後，兩腿發軟，走路打擺子。
好不容易到了下窪灣，是一片淺水窪，舉目四望，一眼望到頭的黃河裡，全是水，哪有什麼屍體。
「你他媽的是不是逗我玩呢，縣長真被淹死了嗎？」
宋四寶心急如焚地指著河邊一處地方：
「就在那裡，我親眼看見的，他們把縣長的腦袋按進了水裡，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會被打成馬蜂窩……會不會屍體被扔進黃河裡沖走了？」
咦？
喪彪看見河灘地上，有一道痕跡，坑坑窪窪的，像是有人爬過去的痕跡。
在痕跡的盡頭，是一處不大的蘆葦盪。
「四寶，附近有沒有電話，你去給公安局打電話，找徐三金，就說縣長被殺了，但可能還活著，他弟弟喪彪在這裡守著，讓他趕緊帶人過來。」
宋四寶搖搖頭：「要打電話得去公社打，我沒錢。」
喪彪嘖了一聲：「沒錢你還沒有槍嗎？」
「你讓我去搶劫啊？我不敢，會被抓的。」
「搶你麻痹，你把槍往郵電局櫃檯上一放，誰敢不讓你打電話？」
喪彪真佩服自己的腦子，就是靈活，瞬間想到了好辦法。
「哥，你別說，這招還真行，那些幹部都是欺軟怕硬的主，那我去打電話了。」
「快去快回，這次你立功了，我哥高低給你在公安局安排一份工作，以後你就是公安了，想欺負誰就欺負誰，說不定也能撈個一等功。」
宋四寶如同打了雞血，轉身往附近的公社跑去。
……
除了徐三金之外，劉浩志和黎曉鳴也來了，他們剛到，又有兩輛小轎車，停在了後面。
從小轎車裡，下來的人是陸顧青和孫副縣長，以及縣委書記韓東升。
縣長被人謀殺，絕對是大事，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領導們一個個神色凝重，和徐三金碰面之後，韓東升沉聲問道：「確定是陳肅嗎？」
徐三金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響起了喪彪的聲音：
「哥，我在這呢。」
喪彪和宋四寶藏在岸邊的蘆葦里，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沒有著急出來，唯恐來的人還是亡命之徒，直到看見徐三金，才讓宋四寶把他扶出來。
徐三金大踏步來到喪彪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喪彪，看來以後，不能讓這貨單獨出來了。
太他媽玄學了！
你能活著長大，真是一個奇蹟啊。
「什麼情況？」徐三金一邊檢查喪彪的傷勢，一邊詢問，見喪彪一時半會死不了，也就放心了。
「哥，那個縣長應該就在那片蘆葦里。」喪彪指著身後的蘆葦道。
「確定是縣長陳肅嗎？」韓東升神色凝重地問道。
喪彪瞥了眼韓東升，花生米粒大的眼睛裡，全是不以為然，你他媽誰呀，我和我哥說話，你插什麼嘴？
「哥，這個傢伙叫宋四寶，他親眼看見有人把縣長，按在水裡面，要淹死縣長……」
「對了，往前走有個回水灣，那裡還死了四個人，就是那四個人，不僅要弄死縣長，還要弄死我。」
「哥，幸虧我這段時間苦練槍法，把犯罪分子全都擊斃了。」
徐三金無視了喪彪的話癆模式，看向宋四寶，沉聲道：
「宋四寶，你看清楚了，是陳肅嗎？」
宋四寶慫的大氣不敢喘，縮在喪彪身後點頭：
「是陳肅，要殺他的人，我見過，和孫紅德喝過酒，肯定是喬大江的人，我還聽見他們說，別讓屍體留下痕跡，那樣就製造不了畏罪自殺了。」
聞言，眾人神色各異。
陸顧青後背浸出冷汗，心情比較複雜，他雖然想幹掉一把手，可不是真的想幹掉陳肅。
如果陳肅是畏罪自殺的話，那他想按順序上位，怕是有點難了。
畢竟上午在公安局，他和孫副縣長逼著陳肅，不許插手蘇海寧的事。
畏罪自殺，別說上位了，怕是還要擔責。
韓東升眼裡的光，則是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三金轉身看向邢明豐：「讓人進蘆葦盪里搜，另外你帶兩個人，去前面的回水灣看看。」
說完，徐三金看向韓東升：「韓書記，我提議立刻帶喬大江回公安局。」
「等等吧，還不知道是不是陳肅。」韓東升沉聲道。
「不管是不是陳縣長，喬大江涉嫌買兇殺人，必須帶回來問話。」徐三金道。
韓東升沉吟片刻，點點頭：
「好吧，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