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9章 秋去冬來

第39章 秋去冬來

2026-09-19 22:36:48 作者: 小母牛上網

  顧長安拆完顧明淵的信後,嘆了一口氣。

  忽然一眼瞥見包袱里居然有兩樣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東西。

  一個黝黑的蛐蛐罐,以及一把做工精良的彈弓。

  「小翠,這是哪來的?」顧長安一頭霧水的問道。

  小翠忽然一拍腦袋:「哎呀,我差點忘了,這是臨行前,周公子和陸公子送來的,對了,還有兩封畫!」

  「畫?」

  顧長安更懵了,這兩傢伙什麼時候會畫畫了。

  直到他看到小翠從包袱最底層翻出兩封皺巴巴的信,後這才差點笑出聲來。

  鬼畫符一樣的字,在小翠眼裡可不跟畫沒兩樣嘛。

  不過好久沒見二人了,顧長安確實也很想知道現在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新鮮事。

  於是,他立刻打開其中一封。

  這是周子謙寫的。

  「長安兄親啟。」

  「你走之後,兄弟甚是思念。」

  「尤其前幾日鬥蟋蟀輸了一百兩銀子的時候,更加思念。」

  「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就不是那個輸最慘的了。」

  顧長安看到第一句還挺感動,看到第二句直接臉都黑了。

  這傢伙,還真是會找理由的。

  (請記住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繼續看下去:

  「唉,你不知道,你離開京城以後,我的戰績一落千丈,連西城那幫孫子都敢笑話我了。」

  「聽聞你開始讀書了,我是不信的,看到信速回。」

  「別逼我去江西找你!」

  「哦,對了,我二舅是江西布政使,你要是有事就找他,報我名,好使!」

  「不過,你好像也不需要,算了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長安看完,心裡頓時暖暖的。

  周子謙雖說喜歡附庸風雅,但關心自己也是真的。

  接著,他又打開了趙承彥的信。

  好傢夥,這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了。

  如果說,周子謙的字還算過得去,那趙隨彥就真的像是鬼畫符了。

  「顧老二,我爹前幾日又揍我了。」

  顧長安:……

  「他說你都開始讀書了,我憑什麼不讀?」

  「說來說去,此事皆因你而起。」

  顧長安:……

  「這事想想還真是可怕。」

  「你若真考上秀才,老子以後見你還得叫顧先生!」

  「每每想到這裡,我都覺得花滿樓的肘子都不香了。」

  「要不,咱還是回來吧?」

  「上面是開玩笑的,你好好讀書,我覺得你一定行的!」

  「就像你那詩里寫的,叫什麼來著,敢叫青雲干農忙!」

  「想想就帶勁啊!」

  顧長安看完兩封信,笑了半天。

  然後提筆回信,除了介紹一下自己的情況外,他還特意加了兩句。

  周子謙的就加了兩個字: 少賭。

  趙承彥的則是:少挨打。

  寫完以後,顧長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以前說這話的不是他,而是別人對他們三個說的。

  ……

  小翠來了之後,顧長安的小院忽然就像活了一樣。

  以前趙橫負責他的起居,能保證不餓死、不凍著,但也就僅此而已。

  一句話形容就是,能將就就將就。

  小翠來的第二天,情況就變了。

  天還沒亮,顧長安就被一陣香味熏醒。

  推開門,小翠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從廚房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複雜的趙橫。

  「少爺,快趁熱吃!這是我用老母雞燉了一個時辰的湯,麵條是手擀的,我還臥了個荷包蛋!」


  顧長安看著碗裡金黃的雞湯、白嫩的麵條、圓滾滾的荷包蛋,沉默了片刻。

  「小翠,你是老天爺派來救我的吧?」

  小翠嘻嘻一笑道:「少爺說什麼呢,是老爺,不是什麼老天爺,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趙橫站在一旁,看著那碗面,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捧著的饅頭,欲言又止。

  小翠回頭瞪了他一眼:「趙大叔你也有,在廚房自己盛。」

  趙橫悶悶地「哦」了一聲,轉身就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補了一句:「……多謝。」

  中午,顧長安從族學回來,發現書桌上多了一盞新油燈。

  燈盞擦得鋥亮,燈芯剪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了一盒新蠟燭。

  「少爺晚上看書傷眼睛,我把燈挪近了點,又加了個燈罩,光線柔和些。」

  小翠一邊收拾床鋪一邊說,「還有,您的被子我換了一床厚實的,這江西的秋夜比京城還涼,凍著了可不行。」

  顧長安環顧四周。

  書案上筆墨紙硯歸置得整整齊齊,地面上一點灰都沒有。

  最妙的是窗台上還擺了個小陶罐,插著幾枝野菊。

  「你什麼時候弄的這些?」

  「今兒上午啊。」小翠理所當然地說,「少爺您去族學,我閒著也是閒著。」

  顧長安忽然覺得,父親把小翠送來,還真是明智的決定。

  日子一天天過去。

  顧長安依舊保持著高強度的學習節奏。

  晨起練字,上午聽課,下午溫書,晚上繼續練字溫書。

  小翠的到來並沒有讓他懈怠,反而因為起居更舒適、飲食更規律,他讀書的效率更高了。

  族學裡,眾人也漸漸習慣了顧長安的「拼命」。

  最直觀的變化是字。

  短短一個月,顧長安的館閣體已經從「慘不忍睹」進步到了「勉強能看」。

  謝臨淵偶爾路過,會駐足看兩眼,然後沉默著離開

  他既不誇讚,也不會否定,但顧長安能感覺的到,謝臨淵在他書案前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陸子野則一如既往地嘴欠:「不得了,顧長安的字已經從狗爬進化成雞刨了,再過兩個月怕是要成精了。」

  顧長安懶得理他。

  方明遠倒是經常來找他討論經義。

  這位知府公子雖然刻意降級到蒙學堂,但底子確實紮實,講起《孟子》《論語》頭頭是道。

  而且這傢伙似乎總能找到話題,一來二去顧長安乾脆跟他討論起文章來。

  顧長安從他那裡學到了不少應試技巧,比如如何破題、如何布局、如何讓文章看起來「有氣勢」。

  有一次,方明遠講完一篇範文後,忽然壓低聲音問:「顧兄,你準備什麼時候下場?」

  顧長安一愣:「下場?」

  「童生試啊。」方明遠說,「明年二月縣試,四月府試,你現在的水平雖然還差點意思,但再學幾個月,未必不能一試。」

  顧長安沉默了片刻。

  童生試。

  這個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聽過無數次。

  從前總覺得遙遠,如今卻發現,原來已經近在眼前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還有四個月麼……」

  方明遠笑道:「怎麼,怕了?」

  顧長安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剛反應過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

  十月初,吉安下了第一場霜。

  清晨推開窗,院裡的青石小徑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踩上去吱呀作響。

  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顧長安換上了小翠帶來的棉袍,深藍色,針腳細密,領口處還縫了一圈絨毛,暖和得不像話。

  「這袍子誰做的?」他問。

  小翠眨眨眼:「相爺吩咐府里的裁縫趕製的,相爺說了,江西冬天濕冷,京城那種厚棉袍不管用,要用絲綿夾層的。」


  顧長安摸了摸柔軟的袍面,沒說話。

  趙橫也換上了那件黑色棉服。

  他站在院裡,雙手插袖,看著滿地白霜,忽然說了句:「這衣服確實暖和。」

  小翠得意洋洋:「那是,這可是用的西域棉做的,普通人可穿不到。」

  趙橫又沉默了。

  顧長安忍不住感嘆,自己父親果然不愧是權臣,就這收買人心的小動作,他拍馬都趕不上上吧。

  十月中旬,族學裡忽然開始傳一個消息。

  明年的縣試時間已經確定了。

  二月十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