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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同窗

2026-09-19 22:44:19 作者: 小母牛上網

  馬車一路駛回永寧縣時,天色已經過了午後。

  城門依舊人來人往。

  挑擔賣菜的、推車進城的、趕著牛車送糧的,將整條官道擠得熱熱鬧鬧。

  趙橫熟門熟路地將馬車停在縣學門外。

  顧長安跳下馬車,將車上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

  他留了兩個西瓜和一些黃瓜外,其餘東西全讓小翠帶回去,順便給老師也帶點嘗嘗。

  縣學這裡不開火,留著也無法食用,小翠這次難得沒有拒絕。

  臨走前,小翠還有些捨不得:「少爺,那我們先回去了啊。」

  顧長安笑著點頭:「回吧,替我跟先生問好。」

  小翠點點頭,又認真叮囑了一句:「少爺記得按時吃飯。」

  趙橫已經重新坐上馬車:「公子,下次休沐我再來接您。」

  顧長安擺了擺手道「知道了,回吧,路上慢些。」

  馬車漸漸遠去,顧長安這才提著包袱,朝縣學走去。

  小翠坐在馬車裡,忽然掀開門帘:「趙大叔,你說我們要不要搬到縣學附近來住?」

  趙橫一愣道:「為啥?」

  小翠理所當然道:「少爺都不住裴府了,我們當下人的,還一直賴著不走總歸不好。」

  趙橫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小翠又接著道:「而且,我們搬過來,也更方便照顧少爺不是?」

  趙橫點點頭:「成,那要不要跟少爺說一下?」

  小翠嘻嘻笑道:「不用,我們給他一個驚喜!」

  ......

  縣學今日剛剛結束休沐,院子裡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讀書聲。

  有的人剛剛回來,正提著書箱往號舍走。

  也有人坐在樹下溫書,見顧長安回來,只是笑著拱了拱手。

  「顧兄,回來了。」

  「嗯。」

  顧長安一一回禮。

  一路走進舍房。

  顧長安放下包袱,隨手擦了擦桌子,又把顧家村帶來的幾本書放回書架。

  

  其中一本《春秋》,還是顧景堂特意替他收著的舊書。

  雖然紙張已經泛黃,邊角也磨損得厲害,卻保存得十分仔細。

  顧長安輕輕翻了翻,又重新放回原位。

  ......

  剛整理完東西,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子安!」

  不用回頭,顧長安便笑了。

  「雲舟。」

  沈雲舟提著個食盒,大步走了進來。

  剛坐下,便忍不住笑道:「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爹都快魔怔了。」

  顧長安一怔道:「怎麼了?」

  沈雲舟哈哈笑道:「還能怎麼?當然是因為金玉藏嬌了。」

  說著,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後,這才繼續說道:

  「昨日正式推出以後,不少人本來只是衝著你的字來的,結果菜一端上來,一個個都說值。」

  「今天中午,更誇張,有人專門排隊,就為了點這一道菜。」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學起自己父親的樣子。

  只見他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還故意挺著肚子。

  「未嘗金玉藏嬌,不知醉仙真味!」

  「掛出去!給我掛最大的牌子!」

  學得惟妙惟肖,顧長安忍不住笑了出來,沈雲舟也跟著大笑不止。

  笑了一陣,他忽然認真說道:「子安,謝了。」

  顧長安看著他。

  沈雲舟卻擺了擺手:「不止是因為醉仙樓,更是替我自己。」

  只見他難得的一臉正經道:「以前我一直覺得,家裡的酒樓,有我沒我都一樣,可這兩天,我跟著我爹忙前忙後,看著那麼多人排隊,我忽然覺得……」

  他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做生意,也挺有意思的。」

  顧長安點了點頭。

  「那就好。」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直到外面鐘聲響起。

  沈雲舟這才跳了起來:「壞了,先不跟你說了,教諭留下的文章我還沒來及看呢,慘了慘了……」

  顧長安忍俊不禁,果然還是那個沈雲舟。

  ......

  到了晚飯的時候,顧長安忽然發現,陳紹安居然還沒回來。

  不過他也沒在意,也許是因為離的遠,或者有事耽擱了吧。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陳紹安仍然沒有回來。

  他還特意問過沈雲舟,這傢伙也是一頭霧水,說是以前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接下來幾天的,縣學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每日清晨讀書,上午聽講,下午作文,晚上溫書。

  顧長安也再次回到了縣學之前的節奏。

  每日早起一個時辰練字,晚上睡覺前再寫一篇策論或默一篇經義。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清水。

  陳紹安仍然是沒有回來。

  到了第五天,顧長安終於忍不住,便去問了教諭。

  碰巧,正是那位性格直率的沈懷安。

  「先生,陳兄怎麼還沒回來?」

  沈懷安雖說平常比較嚴厲,但對於顧長安這位小三元態度還算客氣。

  只見他嘆了一口氣道:「陳紹安前幾日托人來告假了,他妻子前幾日下地幹活,不慎從田埂上摔了下來,傷了腰。」

  「如今臥床不起,因此他便告了假,在家照顧妻子了。」

  顧長安微微一怔:「嚴重嗎?」

  沈懷安搖了搖頭道:「郎中說靜養便好,只是……」

  他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說。

  顧長安卻已經明白了。

  陳紹安家境本就貧寒,夫妻二人,全靠幾畝薄田維持生計。

  如今妻子病倒,田裡的活沒人做,他自然不可能繼續安心待在縣學。

  想到這裡,顧長安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先生,陳兄家住何處?離縣城遠嗎?」

  沈懷安沉吟片刻後回答道:「確實不近,出了永寧縣,還要再往西走差不多兩個多時辰。」

  顧長安心道果然如此,難怪陳紹安平日才一直住在縣學,只有休沐才回去。

  顧長安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先生。」

  從沈懷安那回來後,顧長安便回了宿舍。

  想起先生剛才的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空了好幾日的床鋪上。

  書案收拾得很整齊,硯台也洗得乾乾淨淨。

  那支已經用了許多年的舊毛筆,還靜靜放在那裡。

  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很快便會回來。

  顧長安輕輕把那支毛筆收進筆筒之中。

  心裡忽然想著,下次休沐,去看看陳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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