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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鄉試第二場

2026-09-19 22:48:40 作者: 小母牛上網

  鄉試共三場,第一場考經義,第二場考的是應用文。

  對於大多數舉子而言,經義考驗的是多年積累的學問,而應用文則更加看重格式、措辭以及對於朝廷文書規制的熟悉程度。

  顧長安展開考卷,將題目仔細看了一遍。

  幾道題並不算偏,至少沒有超出裴敬之教導他的範圍。

  他沒有急著動筆,而是在心中將格式重新過了一遍。

  什麼地方該用何種稱謂,什麼地方該避諱,什麼地方需要收束語氣,都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片刻之後,他這才不慌不忙地提起毛筆。

  ……

  貢院之內,時間一點點過去。

  甲字三十七號中,顧長安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餓了便吃,累了便睡。

  與第一場相比,這一次他已經完全適應了貢院裡的環境。

  不遠處,吳夔也比第一場時沉穩了許多。

  第一場的時候,他還總擔心時間不夠,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塞進腦子裡。

  到了第二場,他反倒放鬆了下來。

  寫完一份文書之後,他便停下來喝一口水,再重新檢查一遍。

  雖然速度依舊不算慢,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樣手忙腳亂。

  時樾偶爾會停筆思索片刻,他並不是不會寫,而是在琢磨如何讓文章更加符合題意。

  陳紹安依舊如往常一般平穩,他的筆鋒沒有顧長安那般靈動,卻勝在多年積累後的沉穩,每一道題寫完之後,他都會重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沈文修仍然是先在稿紙上將要點一一列表,然後再按部就班的作答,這也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而方明遠,也同樣發揮穩定。

  這些人能夠走到這裡,本就不是靠一時運氣。

  真正進入貢院之後,拼的便是誰能夠在這漫長的九日之中,始終保持自己的狀態。

  

  ……

  乙字區里,一名送水的小吏沿著甬道緩緩走過。

  鄉試期間,除了巡場之外,他們還負責為各號舍添水、查看炭火。

  到了第二場,不少舉子的狀態已經發生變化。

  有人精神越來越好,也有人因為第一場消耗過大,開始顯露疲態。

  小吏走到乙字四十二號前時,下意識停了一下。

  「這位小哥,可需要添些熱水?」

  號舍之中,謝臨淵緩緩抬起頭,輕聲道:「勞煩,不用了。」

  小吏看了他一眼,眉頭卻輕輕皺了一下。

  眼前這位舉子,看起來實在有些不對。

  臉色蒼白得厲害,眼底也帶著明顯的疲憊。

  若不是手中的筆還在不停落下,幾乎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撐不住了。

  「若是身體不適,可以告知監臨官。」

  小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謝臨淵搖了搖頭道:「多謝!」

  他說完,便重新低下頭。

  筆尖落在紙面之上,沒有半分停頓。

  小吏站在外面看了片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貢院之中,每年都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堅持不下去。

  有人是因為身體,有人是因為心態。

  可眼前這個年輕舉子,顯然屬於另一種。

  明明已經到了極限,卻仍舊不肯放棄。

  小吏嘆了一聲,繼續向前巡視。

  ……

  悠長的鐘聲自貢院深處傳出,原本安靜的甬道之中,再次響起了收卷的聲音。

  巡場書吏依次經過各個號舍,確認封卷無誤之後,方才示意眾人收拾考籃離開。

  顧長安將筆墨重新收入書箱,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提起考籃,隨著人流緩緩走向貢院之外。

  相比第一場結束時的狼狽,這一次眾人明顯從容了許多。


  畢竟經歷過一次九日之中的第一次考驗,他們已經逐漸適應了貢院裡的節奏。

  只是當厚重的朱門再次打開時,疲憊依舊寫在每個人臉上。

  三日未曾沐浴,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即便換做平日裡最講究儀容的讀書人,此刻也顧不得許多。

  顧長安剛走出貢院,便看見趙橫迎了上來。

  「公子。」

  顧長安點了點頭,將考籃遞給他,隨後,他在人群中尋找起來。

  吳夔、時樾、沈文修、陳紹安幾人很快便陸續走了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方明遠也走了出來。

  只見他笑看向顧子安:「子安,這兩場下來感覺如何?」

  顧長安微微一笑道:「最大的感覺,是有點累。」

  方明遠一愣,接著哈哈一笑道:「說的好。」

  說話的工夫他看了一下眾人,詫異道:「還有人沒有出來?」

  顧長安點了點頭道:「周兄和謝兄還沒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顧長安抬頭望去,只見周崇禮扶著謝臨淵,緩緩走出了貢院。

  謝臨淵臉色更蒼白了

  顧長安皺眉道:「你這是怎麼了?」

  周崇禮看了一眼謝臨淵,低聲道:

  「出來的時候就這樣,我問過負責接應的差役,說他出來時臉色不太好。」

  方明遠聞言看了一眼謝臨淵,眉頭微微皺起,隨後轉身朝身旁隨行之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沒過多久,一名負責貢院外接應的吏員便匆匆走來。

  方明遠問道:「這位謝公子,可是在貢院中出了什麼事情?」

  那吏員想了想,道:「回公子,這位謝公子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第二場考試時,確實見他狀態不佳,只是他堅持答完了。」

  眾人聞言,神色都有些複雜。

  顧長安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沉默片刻,道:「你一直強撐到現在?」

  謝臨淵沉默片刻,隨後輕聲道:「第二場還沒有結束。」

  一句話,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明白,鄉試一旦開始,便沒有多少退路。

  不是所有堅持,都是為了證明自己,有時候,只是不想讓多年努力,在最後關頭留下遺憾。

  顧長安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先回客棧吧。」

  回到客棧之後,趙橫再次請來了郎中。

  老郎中替謝臨淵診脈許久,才緩緩收回手。

  「風寒入體,又加上心神損耗過重,若是再拖一拖,恐怕就不是簡單發熱了。」

  眾人聞言,臉色都有些凝重。

  老郎中又說道:「不過底子尚可,好好休息,服兩劑藥,應該能緩過來。」

  聽到這裡,眾人才稍稍放下心。

  夜深之後,謝臨淵終於退了一些燒,只是整個人依舊十分虛弱。

  顧長安坐在桌旁,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明天就是第三場了,也是決定這一場鄉試最終名次的關鍵。

  如今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只是謝臨淵能否再次走進貢院,仍舊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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