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登上只有三層的台階,將兩碟餃子輕輕地放在了兩人的身前。
他伸出手將二人口中的破布摘了下來,做完這些,他才緩緩抬起頭來。
就在這一剎那,陸玄兩個即將被處死刑的堂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充斥著驚懼的神色。
他們難以置信在臨死前,竟然見到了這本該早已死去的殺父仇人。
「陸,陸玄,你還沒死?」
「這,這怎麼可能?」
二人的第一反應則是驚恐,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被斬首。
而眼前之人,則是黃泉路上的陸玄。
「兩位哥哥,對不起!我這個當弟弟的只能在你們臨死前端上兩碟餃子!」
「我餵給你們吃!」
陸玄說著,便端起一盤餃子。
他輕輕地用筷子夾起,向兄長的嘴邊遞去。
可他的那位兄長卻一頭撞向了筷子,將其打落在地。
「你還是不是人?你連你的親叔叔都殺!」
「虧我們三人從小長大,你就是這樣對我們的?」
二人眼中滿是恨意,要不是陸玄,他們依舊在做他們的陸家少爺。
何至於淪落至此......
「我只是為我爹報仇,我能有什麼錯?」陸玄的神情滿是歇斯底里,他在為自己的行為進行辯駁。
「報仇?我看你是為了你自己。」
「我爹死在你手上,我們二人並無多少怨恨,但你後續的所作所為簡直駭人聽聞。」
「我們若不是受你牽連,怎會如此!」
他說著說著,便扭頭向台上的監斬官嘶吼道:「上官,此人就是陸玄,他化成灰我也能認識。」
「對,他就是陸玄,他沒死!」身側的兄弟同樣高聲附和。
卻見那監斬官打了個哈欠後,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
「呸!狗東西,死到臨頭還要拉人下水!」
「再吵,老子待會讓人砍爾等頭顱時,留上一線.......」
監斬官的話語頓時將陸玄的兩位兄長恐嚇住了,『留一線』代表了什麼,他們很清楚。
砍頭留一線,俗稱藕斷絲連,那比死還要令人痛苦。
兩人垂下頭顱,不敢多言。
「對不起,下輩子我還做你們的兄弟報答你們!」
陸玄言辭懇切,面色真摯,整個人沉浸在了愧疚之中。
兩位兄長眼見沒有成功令監斬官重視此事,他們也只能抓住這唯一的機會向陸玄哀求。
「玄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殺了我爹我們並不恨你,畢竟是我爹不仁在先。」
「可我倆是無辜的啊!我們知道你武藝高強,現在這裡就這麼幾個人,求求你救救我們。」
「求求你......」
人臨死前的醜態,一覽無遺。
二人只能將最後的一點希望寄托在陸玄身上。
陸玄看著二位兄長哀求的神色,心中愈發愧疚。
但是否真心實意,沒有人知道。
「我,不能如此做!」
「你們要是不死,我怎能以『愧』來勾起自己心中那最後一點魔念來?」
「對不起!」
陸玄最後的話語徹底斬斷了兩人最後的希望。
他們瘋狂地朝著陸玄嘶吼、謾罵,儘是些污言穢語。
但陸玄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緩緩退去,就站在外圍警戒線處,靜待午時三刻的來臨。
監斬官坐在台上百無聊賴,翹著二郎腿喝著茶水。
心裡想的卻是陸家這倆傻小子蠢笨得無可救藥。
陸玄已死,這是朝廷發出的諭令。
他一個不入流的小官,連九品都算不上,怎敢質疑朝廷之令。
再者說了,就算陸玄沒死。
眼前的小和尚就是那黑龍陸玄,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吏再加上幾個垂垂老矣的兵卒又能做什麼呢?
他只能暗罵一句傻子......
「時辰已到,行刑!」
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立時上前在寬背大刀上猛地噴出一口酒水。
一道微小的彩虹瞬時浮起,別有一番美感。
「陸玄,你不得好死!」
「......」
話音未落,兩人的頭顱就被大刀砍了下來。
死後的兩人雙目圓睜,視線始終盯著陸玄的方向。
「趕緊走,一會吃不上林知縣的新婚宴席了!」
「走走走!」
監斬官帶著眾人紛紛向縣衙趕去,誰也不願多看兩眼地上的屍首。
唯獨陸玄一人站在原地,將兩位兄長的頭顱撿起來。
他提前從懷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針線,一針一針將兩人的屍首縫合起來。
最終他背起兩人的屍體,一步步趕往了陸家舊宅。
將其葬在了那棵桃樹之下......
自此,陸玄的魔念徹底消失。
逆八極盡數通透,再無任何隱患,他的戰力更要比原版的辟邪魔功強上數倍有餘。
小宗中期之境愈發穩固,渾身氣場隨心而動。
丹田之內的真氣凝練如液......
他將身體上綁著的鐵砂悉數卸下,在這一刻,他已經不需要這些外物來提升自己。
下一步,他要的便是紫霞神功與獨孤九劍。
而他的布局早已開始。
陸玄心中塵澈無暇,一步步踏上了去往華山派的路途。
他將一身僧衣換下,重新穿回了玄袍。
此時的他,不再是金海寺的圓真,而是黑龍陸玄。
......
人生三大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
這位年近五旬的橫川縣知府,可謂是人生圓滿。
此人驕奢淫逸,光小妾就娶了整整十二位。
若是再加上正房夫人,他竟然將整整十三支金釵納入府衙的內院。
以至於深夜闖入的陸玄,都險些迷失了方向。
今日,便是此人張燈結彩迎娶的第十四位小妾——柳如煙。
也是三日前好心幫陸玄買吃食的那名妙齡女子。
陸玄並未掩飾身份,一路殺進了府衙之內。
現如今,能讓他忌憚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若是還壓抑本性,那對他來說,簡直和坐牢沒什麼兩樣。
府衙內的兵卒並不多,但無一例外,皆死在了陸玄手上。
除了在內院繞了些彎子外,陸玄很順利的找到了那間新婚臥房。
「娘子!為夫可是對你日思夜想啊!」
「甚至都到了難以入眠的地步!來,讓為夫好好疼疼你......」
婚房內一名身材瘦小且頭髮花白的老者,晃晃悠悠地朝著床榻上坐著的新娘子撲去。
遺憾的是,新娘子雖然頂著紅蓋頭,但好似目能視物一般翹臀微微一抬,便讓這年過半百的新郎撲到了空處。
林縣令驟然變色,他緩緩扶著床榻起身,眼神陰狠。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要忘了,你林家要不是靠著本縣令能有今天?」
「你若是再這麼不識抬舉,陸玄的今日便是你林家的明日......」
林縣令的威脅立竿見影,一行清淚立時從紅蓋頭內的柳如煙臉頰上垂落。
如泣如訴,令人好生垂憐。
她的身形不再移動,靜靜等待著屬於她的命運。
林縣令緩緩挑起新娘子的紅蓋頭。
柳如煙在身著一襲紅色繡袍,那白皙吹彈可破的肌膚,淚眼婆娑的模樣。
立時就將林縣令的邪火給勾了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的雙目中,儘是占有一切的慾火。
就在他飛撲上去的那一刻,婚房的兩扇門被轟的粉碎,木屑更是濺的到處都是。
林縣令呆呆地轉過身去,卻見一男子光著腦袋一身玄袍站在門外,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一絲絲歉意。
「不好意思!多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