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潔,卻人人心緒各不相同。
在這華山絕巔之上,有歡喜者、有苦悶者、更有怨恨者。
而那怨恨之人,赫然是上山不久的林平之。
他獨自一人落座於窗沿之下,月色美輪美奐。
但此刻的他卻心潮翻湧,波濤洶湧。
他恨,他恨這世道不公。
他恨,他恨余滄海、塞北頭陀以及他的師傅岳不群之流,對他家的辟邪劍譜垂涎欲滴。
他恨,他恨岳靈珊對他這等人情根深種。
他本來並不知道所有的一切,直到那日見過死而復生的陸大哥
他才豁然開朗!
他以為岳不群是看他可憐,看上他的習武資質這才收他為華山弟子。
陸玄卻在那日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岳不群和余滄海之流並沒有區別,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辟邪劍譜。
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君子劍岳不群的隱忍,為了能套出他家的劍譜。
竟然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當做工具,給他們創造能在一起的一切便利條件。
如岳不群所願,岳靈珊此時對他已情根深種。
就連從小長到大的大師兄令狐沖也被她拋在了腦後。
女人!
呵呵!
陸大哥說的對,女人只會影響他出拳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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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在利用他,他何嘗不是在利用岳不群。
他與陸大哥在那日相會時做好了約定。
他利用岳靈珊的單純,盜取華山派的紫霞神功。
而陸大哥則親自再去一趟福州府林家舊宅,拿回他林家的辟邪劍譜。
他不知道陸大哥如今是否已經尋到他家的劍譜,但此刻他的懷中已然放著一本抄錄版的紫霞神功。
這本秘籍正是他透過岳靈珊,而拿到的復刻版。
林平之眉瞼微抬,看著沉寂的夜色,心中卻沒有一絲平靜。
他的胸膛里仿若一個熊熊燃燒的爐灶,每一口吸進去的空氣,
都如同在胸膛這個鍋爐中,拋入炭火。
他感覺自己快要炸開。
每次看到岳不群那副偽善的面孔,他就恨不得一劍刺進他的心臟。
還有岳靈珊,一個蠢女人,一個無可救藥的蠢女人。
他日,若是他有陸大哥那般本事,
他一定要這整個華山派,滿門絕滅,才能泄他心頭之憤。
每當他想起陸大哥在這天下闖下的偌大名頭,他就情不自禁熱血沸騰。
天下之人,皆是蠢貨。
朝廷?少林?武當?嵩山?
黑龍陸玄,死於朝廷亂軍圍攻之中?
呵呵!
屁!
難道他那日是見鬼了?
每到夜裡他睡不著的時候,他便會強行將自己代入到陸大哥的世界中。
他想像著,自己便是黑龍陸玄。
在夢裡,他將塞北頭陀親手斬殺,為父母報了仇。
岳不群等人跪在他的腳下,祈求著他的諒解。
整個江湖,無不聞他名而喪膽。
那夢中的畫面,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他不要別人的崇敬,他只要天下人的懼怕,這就夠了。
可是,夢始終是夢。
就在他恍惚之時,一道身影緩緩靠近了他的窗台。
當他發現時,已經晚了。
四目相對,仿若虛幻夢中。
「陸大哥!」
「平之!」
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玄身形瞬閃,進入房內。
林平之連忙放下搭在窗台上的支撐物,將門窗死死關閉。
「陸大哥,好久不見!」
「平之!好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陸玄看著有些日漸消瘦的林平之,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很清楚自從那日告訴林平之關於岳不群的陰謀之後,林平之必然會事事防著那位君子劍。
但卻沒想到林平之竟然入戲如此之深。
他的眼窩深陷,身形更是日漸消瘦,與當初那個林府的俊朗少年簡直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唐太宗李世民曾問大臣許敬宗:滿朝稱你賢能,為何仍有非議?
許敬宗答:春雨貴如油,農人喜極潤土,行人厭其路滑。
秋月明如鏡,佳人樂其皎潔,盜賊恨其光亮。
天地尚不能盡如人意,何況凡人!
臣只求盡心奉公,無愧本心!」
「平之!你著相了!」
林平之緘默不言,他何嘗不清楚陸大哥的意思。
但他現如今身負血海深仇,怎能靜下心來如常人一般。
他有心,有情,更有野心。
他做不到陸大哥所說的上善若水。
「陸大哥,我陷入了魔障之中,我又何嘗不知!」
「但事事不如我意,我怎能心若冰清。」
林平之給陸玄斟滿茶水,眼瞼微垂,「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我願做黃巢,凡不順我意者,我便屠盡這滿朝公卿!」
「待百年後,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陸玄靜靜聽罷,久久無言。
林平之的魔根比他想像的還要深種。
若是將辟邪劍譜交給他,按照劍譜自宮還好。
若是與他一樣想要追求劍法威力,以及日後修為的更高境界,林平之決然做不到如他一般。
只會成為這天下又一個東方不敗。
但這一切,陸玄要緊緊掌控在自己手中。
「平之,陸大哥知道勸不動你,我也不再多說!」
「辟邪劍譜我已拿到!」
陸玄話音剛落,林平之雙眸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心神俱震,內心的狂喜快要按捺不住。
他死死握緊拳頭,不讓顫抖的十指出現在陸玄面前。
「陸大哥,紫霞神功,不負所托!!」林平之將懷中記載紫霞神功的典籍放在了陸玄身前。
陸玄並不矯揉造作,他輕輕翻開秘籍,在確認紫霞秘籍沒問題之後,將其收入懷中。
可林平之卻在翻看那件僧衣時,滿目錯愕。
「自宮?這......」
林平之隨後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林家先輩不讓修煉這門功法,將其深藏起來。」
「平之,如此這般,你還願意修煉辟邪劍譜嗎?」
陸玄看著面色陰晴不定的林平之試探道,「若是你願意,一個殘廢駝子,陸大哥親手幫你解決掉他!」
「不!我的血仇我自己報!」
林平之對此斷然拒絕,沒有一絲猶豫。
「陸大哥,你不用勸我,這門功法我學定了!」
「但是,你若是在華山派修煉此法,必然會被有心人發覺到你的異常。」陸玄緩緩坐下,指尖輕敲桌面。
「這座華山之上除了有心思詭譎的岳不群外,還有一位劍宗的世外高人。」
林平之將劍譜藏進床底,聽聞這華山之上還有隱士高人,頓時心中一驚。
陸玄抿下半口茶水,「此人便是風清揚,你應該有所耳聞!」
「我的建議是,我即刻帶你下山。有我在,岳不群決然發現不了你離開的任何蛛絲馬跡。」
「待你神功有成,先報血仇。而後親上華山,到那時我再暗中助你,必然能夠讓你成功奪得華山派掌門之位。」
這,便是陸玄的謀劃。
他識海之中的諸天經,他並不清楚怎樣能開啟第二頁。
所以他做好了兩手準備,其一便是讓武學登頂此方世界巔峰,其二便是逐鹿中原成為主宰天下之人。
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他朱家能做幾百年的皇位,他陸玄為什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