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襲灰衣短袍的田伯光在凌晨時分,便迎著朝陽的縷縷霞光,踏上了前往華山思過崖的路途。
山崖崖底,田伯光望著陡峭無比的石壁,眼底深邃無光。
只見他左腳輕輕一跺,整個身形如同飛燕一般飄然而上。
直至飛升至十餘米,速度才緩緩降了下來。
但他的腳尖微微輕點在了峭壁一角,再次借力而上。
他的速度極快,宛若矯健游龍,如夢如幻。
若是與前幾日的田伯光相比,他的速度簡直不能同日而語。
若是外人見了,必然認定此人與前幾日登山之人,絕不是同一個人。
的確,如今上山之人早已不是萬里獨行的田伯光。
而是那早已死去的黑龍——陸玄。
陸玄短短不到十五個呼吸,便踏上了華山思過崖之上。
他對著山洞放聲高喝,一舉一動竟與死在他手中的田伯光一模一樣。
「令狐兄弟,今天可是你我賭約的最後一天!若是不能敗我,那就得隨我下山!」
「田某的雙刀早已饑渴難耐了!」
山洞中的令狐沖聞言,瞬間停下了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習練。
他對著風清揚前輩的方向躬身一拜,言辭恭敬,「風老前輩,我今日有信心打敗此人!」
「您等我訊息!」
令狐沖說罷,便反手將長劍背於身後,意氣風發般的踏出了洞門。
「田兄,昨日咱倆算是平手。可今日,你怕不是我的對手!」
令狐沖的話語在這思過崖上來回飄蕩,可此時唯獨山洞內的風清揚有些心緒難安。
他也不清楚今日為何會有這種難安且忐忑的思緒,但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上一次,還是在劍氣兩宗自相殘殺之時。
那時的他,卻被暗中支出了宗門。
風清揚飛身而出,他站在山穴陰暗之處靜靜地看著令狐沖與田伯光即將開始的比斗。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田伯光的身上時,他眉頭緊皺。
不知不覺就連自己的呼吸都有些遲滯,他開始察覺到場內的氣氛有些不安。
而那種不安的感覺卻來自一個地方,那就是手執雙刀的田伯光。
今日的田伯光在他看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詭譎難明的邪氣。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風清揚識海中驟然閃過一絲星光,他瞬間將其捕捉。
「東方不敗?」
他口中喃喃自語,面色卻越來越難看。
「這不可能!以東方不敗的性情,絕不可能扮做田伯光。」
「除了他?這種詭異的氣場還有誰會有呢?」
「難道是林遠圖?這更不可能!」
歸根結底,辟邪劍譜與葵花寶典同出一源。
風清揚更是曾與東方不敗交過手,自然對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正當他思緒萬千,找不到頭緒之時,
場內在交手的一瞬間,便出現了異常。
令狐沖獨孤九劍出手的一瞬間,對面的田伯光卻絲毫未曾躲閃。
反而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令狐沖劍刃的到來。
直至劍刃至田伯光身前一尺,他手中的雙刀瞬時落地。
令狐沖的劍快,但田伯光的雙掌更快!
「不好!」
風清揚驟然臉色大變,想要出手阻止,但此時卻已然為時已晚。
只見田伯光雙掌齊出,上天下地,雙掌合十。
死死地將令狐沖的劍刃夾在了雙掌之中,令狐沖拼盡全力也不能掙脫分毫。
令狐沖對此越發急躁,他霍然抬頭看向昔日極其熟悉的田伯光。
卻見他的這位酒肉朋友臉色極其詭異,他形容不出來,但總覺得這張臉不該出現在眼前之人身上。
因為,不協調。
這就是怪異的來源。
當風清揚飛身下場想要救下令狐沖之時,田伯光雙掌微微用力。
令狐沖的劍刃立時被其掌力崩碎在當場,劍刃的鐵屑爆射開來。
田伯光左掌雙指控住令狐沖的半截斷劍,右手如蛟龍探海般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咽喉。
田伯光身形原地驟閃,藏於令狐沖的身後。
他一隻手鎖死令狐沖咽喉,自己的腦袋卻搭在他肩膀之上。
他看向面前急切的風清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想必這位前輩就是劍宗的風清揚吧!獨孤九劍果然玄妙,但在我眼裡卻只是一門招式精妙的劍法。」
「不知道風前輩能否將這門劍法傳授於我呢?」
風清揚臉色從之前的急切瞬時變換,他知道此人的目的極其明確,就是沖著獨孤九劍而來。
他若是對令狐沖越是上心,則越會陷入被動之中。
索性,他收起此前急躁心緒。
反而露出一副風輕雲淡之色。
「我要是說不呢?」
風清揚的話語並未讓眼前田伯光的假扮之人惱怒。
此人反而沖著風清揚微微一笑。
突然他左掌微抬,四指猛然一握,食指運足體內真氣。
驟然一指點在了令狐沖的左臂肘關節處。
只聽一聲悽厲的哀嚎驟然響起,令狐沖疼得臉色都有些扭曲,渾身顫抖著。
但從他努力克制的表情中不難看出,『田伯光』的這一指威力有幾分!
風清揚此時心神俱震,面色卻依舊如常。
他的白色長袖之內,拳頭握得骨節泛白。
「你就是殺了他,我也不會在乎!畢竟他是氣宗之人,與我這個劍宗餘孽有何關係呢?」
「可能你不知道,我巴不得氣宗之人死絕呢!」
「索性你行行好,幫我殺了他!」
風清揚說罷,突然話鋒一轉。
「哦!對了!以你的修為怎麼會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
「風某倒是很好奇!」
風清揚的疑問,『田伯光』並不想回答。
他右腳微抬,腳尖輕點。
又一聲脆響響起,令狐沖的身形驟然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齒,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只見他的膝蓋處,被真氣瞬間穿透,支撐不住跪在了風清揚面前。
「風前輩,你快走!不要管我!」
風清揚看到眼前這一幕,以他宗師的氣量,也不由得恨意在心田瘋狂滋生。
此人心腸之狠毒,判斷力之強是他平生僅見。
而且此人的武功修為更是在岳不群之上,甚至能與嵩山派的左冷禪一較高下。
他有預感,此人若是不死,他日必定能夠在天下江湖上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我說了,我只要獨孤九劍!」
「你雖然武功高絕於世,但也難逃天人五衰、生老病死!」
「我雖然不能敵你,但要想走,你留不住!」
『田伯光』一語畢,周身散發出如淵如峙般的雄渾氣勢。
風清揚不甘示弱,兩股宗師級戰力的意境轟然撞在了一起。
一黑一白,宛若黑白兩條巨龍。
可令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的宗師級意境比拼還未分出勝負。
跪在地上的令狐沖卻是已然承受不住,暈死在了風清揚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