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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拜堂

2026-09-20 00:30:57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正堂里擺了香案。

  案上三牲五果齊備,一對龍鳳紅燭燒得正旺,火苗被人進出帶起的風吹得左右晃。

  案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囍」字,兩側貼著對聯,是翰林院的學士親筆寫的。

  堂內站滿了人。

  朱元璋沒來,由於玉兒沒有正式冊封公主,所以他並不能出現在現場。

  但朱標代表皇家來了,穿著太子冠服,站在香案右側的主位上。

  馬皇后也派了秋鳶代為出席,手裡捧著一道懿旨,象徵著皇后的恩典在場。

  林遠牽著玉兒走進正堂,腳步踩在紅氈上,悶悶的。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朱棣幾兄弟站在左側,一個比一個精神,活像是他們自己成親似的。

  引禮官站在香案前,手持紅木板子,扯開嗓門。

  

  「吉時已到!新人就位!」

  林遠和玉兒並肩站在香案正前方,面朝北牆上的囍字。

  引禮官的聲音拉得又長又響。

  「一拜天地!」

  兩人同時轉身面朝正門。

  門外是開闊的天井,陽光從外面灌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遠彎腰,深深作揖。

  身旁的玉兒同時屈膝跪拜,動作標準,分毫不差。

  「二拜高堂!」

  兩人起身,轉向朱標所在的方向。

  朱標站在那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微微頷首。

  他今天代的是父母之位,受的是義妹夫婦的大禮。

  林遠和玉兒再次躬身行禮。

  朱標受了這一拜,從袖中取出一隻紅漆木匣。

  「父皇和母后讓孤轉交。」

  他打開木匣,裡面是一對碧綠的翡翠如意,通體翠色,質地溫潤。

  「願你們事事如意,百年好合。」

  林遠雙手接過木匣,交給身旁的來福。

  「夫妻對拜!」

  林遠和玉兒面對面站定。

  蓋頭擋著玉兒的臉,林遠只能看見她下頜的線條和嘴唇。

  那嘴唇抿得很緊,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兩人同時躬身。

  這一拜下去,名分就定了。

  「禮成!送入洞房!」

  堂內炸開一片掌聲和叫好聲。

  朱棣嗷地一嗓子,震得樑上的灰撲簌簌往下落。

  「好!先生大喜!」

  朱樉跟著起鬨,朱棡在一旁鼓掌。

  朱橚舉著酒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倒好了。

  引禮官引著兩人從正堂側門出去,沿著迴廊往新房走。

  喜婆在前面撒花生蓮子,一路灑到新房門口。

  新房是侯府後院的正房,這些天被來福和內務府的人翻新過了。

  全套紅木家具,大紅喜帳,鴛鴦繡枕,連窗戶上的窗紗都換成了紅色的。

  玉兒被扶著坐到了床沿上。

  大紅蓋頭垂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喜婆在她手裡塞了一隻蘋果,又往帳子四角撒了花生桂圓紅棗。

  林遠站在門口,剛要跨進去,朱棣的手從後面拍上了他的肩膀。

  「先生,您先別急著進去。」朱棣笑得賊兮兮的,「外頭還有一屋子客人呢。宴席先吃了,敬了酒,再來揭蓋頭也不遲。」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

  後面三個皇子加上朱標,四個人站成一排,臉上都是那種「你跑不掉」的表情。

  「走吧,先生。」朱標笑著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今天的酒,您可得多喝幾杯。」

  林遠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玉兒,又看了看門外那群蓄勢待發的酒缸子。

  認了。

  轉身往前院走。


  前院的宴席已經擺開了。

  八張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雖說不多,但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林遠坐在主桌上首。

  朱標坐他右手邊,朱棣坐左手邊,其餘皇子分散在各桌。

  菜流水般地端上來。

  應天府最好的幾個酒樓聯手操辦的席面,冷碟熱炒大菜湯品一樣不缺。

  酒是內務府的窖藏竹葉青,入口綿甜,後勁不小。

  第一輪酒還沒喝完,敬酒的人就排上隊了。

  藍玉大步走上來,手裡攥著一隻碗口大的酒碗。

  「定遠侯!今天你大喜,老藍必須敬你三碗!」

  林遠看著那個碗,腦子裡閃過上次被朱棣灌趴下的記憶。

  「梁國公,咱就是說……能不能換小杯?」

  「不能!」藍玉把酒碗往桌上一墩,酒液濺出來幾滴,「你當初在漠北,那麼大的風沙都沒慫過。今天成親的日子,你跟老子裝什麼斯文人!幹了!」

  林遠無奈,端起酒碗跟藍玉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下去。

  酒辣得燒胃。

  藍玉哈哈大笑,灌完三碗走了。

  緊接著是湯和,是傅友德,是沐英。

  武將們一個比一個能灌。

  文臣那邊客氣些,三杯為止。

  但架不住人多,翰林院那一桌,十二個同僚每人三杯,加起來就是三十六杯。

  朱棣坐在旁邊看著林遠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嘴裡嘬著鴨腿,笑得合不攏嘴。

  「先生,我今天不灌你。」朱棣難得大度了一回,「上次把你灌趴下挨了母后一頓罵,這次我學乖了。」

  「那你就看著我被別人灌?」

  「那是別人灌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朱棣攤手。

  朱標在旁邊搖頭,伸手把林遠面前的酒壺挪遠了些。

  「行了,差不多了。先生還得回去揭蓋頭呢,喝成爛泥像什麼樣子。」

  朱標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桌前,朝全場舉杯。

  「諸位,定遠侯今日大喜。孤代父皇敬大家一杯,祝定遠侯與新夫人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全場起立,齊齊舉杯。

  「恭賀侯爺!恭賀夫人!」

  酒一飲而盡。

  這一杯過後,朱標按住了後面排隊要敬酒的人。

  「侯爺酒量有限,各位的心意孤替他收了。往後商行有了好酒,再請諸位痛飲。」

  這話一出,眾人識趣地散了。

  太子發話了,誰還敢往上湊。

  宴席散得比林遠預想的快。

  酉時剛過,最後一桌客人也告辭了。

  前院的桌椅開始撤場,丫鬟婆子們收拾杯盞碗碟。

  林遠站在迴廊下,灌了兩大碗醒酒湯。

  腦子有點暈,但還算清醒。

  朱棣幾兄弟也要走了。

  朱棣翻身上馬之前,回頭沖林遠擠了擠眼。

  「先生,新婚之夜,祝你……嘿嘿。」

  「滾。」

  朱棣大笑著打馬出了侯府大門。

  朱標走得最晚,在側門停了一步。

  「先生,往後有勞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林遠聽得懂。

  往後家裡有人了,心也該定了。

  「殿下放心。」

  朱標點了點頭,帶著侍衛走了。

  林遠站在空蕩蕩的前院裡,聽著遠處街面上傳來的鞭炮聲和花燈節的喧鬧。

  抬頭看了看天。

  正月十五,月亮圓得像拿規尺畫出來的,又大又亮,懸在侯府的屋脊上頭。

  他轉身,往後院走。

  (下一章被阿審gank了……努力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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