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章 員工見義勇為,不小心把通緝犯打骨折了

第10章 員工見義勇為,不小心把通緝犯打骨折了

2026-09-19 21:58:56 作者: 歡蛇瓜柳

  李正冷笑出聲。

  笑聲從鼻腔里噴出來。

  他沒去管對講機里接線員的呼叫。

  反手抓起桌上的銀色手銬。

  「咔噠。」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辦公室里響起。

  江徹的右手手腕被冰涼的鐵環死死卡住。

  另一端,銬在李正的左腕上。

  「走吧,江老闆。」

  李正拽了拽手銬鏈條。

  「這回你總不能說是去商場發傳單的吧?」

  江徹沒掙扎。

  手腕處的皮膚被金屬邊緣硌出了一道紅印。

  林若冰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

  動作太猛,高跟鞋崴了一下。

  她緊緊抱著那本厚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

  手指骨節發白。

  「李隊,抓人得走程序……」

  她的聲音打著顫。

  「商場重傷害案件,現場抓現行,這就叫程序。」

  

  李正扯著江徹往外走。

  江徹回頭看了林若冰一眼。

  「林律師,跟上。」

  警車拉響警笛。

  紅藍爆閃燈在松江市的街道上瘋狂掃射。

  車窗外的行道樹糊成一片綠影。

  江徹坐在後排。

  旁邊緊挨著李正。

  警車開得飛快,過減速帶時江徹的頭撞在車窗玻璃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裡已經把底下那群堂主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千叮嚀萬囑咐。

  遇到糾紛要講道理。

  這幫滿腦子肌肉的混混,大白天跑去市中心商場把人打斷肋骨。

  這回就算請全亞洲最好的律師團也撈不出來了。

  副駕駛上。

  林若冰抱著法條書。

  她滿頭冷汗,腦子裡全是如何爭取寬大處理的減刑條款。

  「吱——」

  警車一個急剎。

  輪胎在金鷹商場正門口的廣場上拖出兩條黑印。

  焦糊味順著車窗縫鑽進來。

  商場一樓大門外。

  早就被圍觀群眾堵得水泄不通。

  里三層外三層。

  議論聲像菜市場一樣嘈雜。

  李正推開車門。

  拽著江徹下車,大步往人群里擠。

  「警察!讓一讓!都讓開!」

  幾個特警在前面開路。

  撥開厚厚的人牆。

  商場一樓的周大福珠寶店門口。

  畫面直白地撞進江徹的眼睛裡。

  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散落著幾滴猩紅的血點子。

  一個男人臉朝下趴在地上。

  嘴裡不斷往外吐著血沫子。

  這人身上的花格襯衫被扯破了,後背拱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而壓在這個男人身上的。

  是鼎盛外賣的騎手,鄭三刀。

  鄭三刀單膝跪地,膝蓋死死頂著那男人的後腰。

  一隻粗糙的大手按著對方的後脖頸。

  鄭三刀身上那件廉價的黑西裝,因為動作幅度太大。

  肩膀處的縫線已經崩開了。

  露出一大塊滿是刀疤的腱子肉。

  最離譜的是。

  鄭三刀的另一隻手。

  竟然還穩穩噹噹地提著一個白色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兩份黃燜雞米飯。


  一滴湯汁都沒漏出來。

  旁邊翻倒著一輛雅迪電動車。

  保溫箱的蓋子摔開了。

  李正臉色鐵青。

  他一把抽出身上的警棍。

  這現場情況太明顯了,黑社會打手當街行兇。

  鐵證如山。

  「警察!」

  李正舉著警棍,指著鄭三刀的鼻子。

  「把手鬆開!抱頭蹲下!」

  鄭三刀聽到喊聲,抬起頭。

  滿臉的橫肉抖了一下。

  他看到跟在李正身後的江徹。

  又看到了兩人手腕上連著的手銬。

  鄭三刀愣住了。

  他趕緊鬆開手,從那男人身上爬起來。

  連西裝上的灰都顧不上拍,站得筆直。

  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地上那個花襯衫男人沒了壓制,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慘叫。

  李正跨前一步。

  剛要把鄭三刀按在牆上。

  周圍的人群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好樣的!」

  「小伙子真勇敢!」

  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帶頭叫起好來。

  李正的手僵在半空。

  警棍差點砸到自己腿上。

  他懵了。

  江徹也愣住了。

  林若冰抱著法條書,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珠寶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銷售跑了出來。

  女銷售哭花了眼線,手裡還拿著止血紗布。

  她指著地上打滾的花襯衫男人。

  「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來!」

  女銷售聲音尖銳。

  「他搶劫!拿錘子砸了我們的金櫃,搶了十幾條金項鍊!」

  「他還拿刀捅了我們保安的胳膊!」

  李正迅速轉頭。

  看向地上那個花襯衫男人。

  男人的右手邊,確實掉著一把帶血的摺疊彈簧刀。

  褲兜里還漏出半截明晃晃的金鍊子。

  李正快步走過去。

  一把揪住花襯衫男人的頭髮,把他的臉翻過來。

  男人的左側臉頰上,有一道顯眼的月牙形刀疤。

  李正腦子裡閃過一張通緝令。

  這是流竄三省的A級持刀搶劫通緝犯。

  身上背著兩條人命。

  省廳懸賞十萬要抓的狠角色。

  李正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轉過身,看著手裡還提著黃燜雞米飯的鄭三刀。

  「你怎麼把他制服的?」

  李正的聲音有點發飄。

  通緝犯手裡有刀,這外賣員連皮都沒破一點。

  鄭三刀撓了撓寸頭。

  有點不好意思地把外賣袋子換了只手。

  「警官,我就是個送外賣的。」

  他指著地上的通緝犯,開始倒苦水。

  「這單在四樓,我剛把車停好準備衝進去。」

  「這孫子拿著刀就從大門竄出來了。」

  「一頭撞在我車把上,把我保溫箱都撞翻了。」

  鄭三刀越說越火大。

  「我這單還剩三分鐘就超時了!」

  「老闆早上開會剛說過,超時要扣錢,還要末位淘汰分小弟。」

  「我讓他讓路,他還不干,拿刀扎我肚子。」

  鄭三刀拍了拍崩開線的西裝後背。

  「我一巴掌把他的刀扇飛了。」


  「然後順手給了他個膝撞,把他撂倒了。」

  「誰知道這孫子骨頭這麼脆,隨便一壓就斷了。」

  鄭三刀心疼地摸著西裝的裂口。

  「這衣服兩百塊錢呢,這下全報銷了。」

  「警官,你們能給他開個發票嗎?我好回公司報銷去。」

  圍觀群眾又是一陣鬨笑。

  大媽們看著鄭三刀的眼神,就像在看親孫子一樣慈祥。

  江徹站在旁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叫什麼?

  這就叫福大命大。

  江徹舉起被手銬鎖住的右手。

  晃了晃。

  金屬鏈條嘩啦作響。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正。

  「李隊長。」

  「我們員工這算不算見義勇為?」

  「打斷搶劫犯幾根肋骨,正當防衛的條文應該能對上吧?」

  林若冰此時也緩過神來。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翻開手裡的刑法書。

  「李隊,根據刑法第二十條規定,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等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林若冰把法條書合上。

  底氣十足。

  「我們員工的行為,是教科書級別的正當防衛。」

  李正看著江徹。

  又看了看鄭三刀那身崩開線的黑西裝。

  這幫人打架的手法,招招致命,全是街頭鬥毆練出來的殺人技。

  這他媽叫正當防衛?

  這明明就是單方面的黑吃黑碾壓。

  但李正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滿商場的群眾都在給鼎盛的員工叫好。

  監控錄像拍得清清楚楚。

  這是在幫警方抓捕A級通緝犯。

  李正咬著後槽牙。

  牙齒在口腔里摩擦出咯咯的聲音。

  他掏出鑰匙,插進江徹手腕的手銬鎖孔里。

  「咔噠。」

  手銬解開了。

  江徹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李正把手銬塞回腰間。

  臉色難看。

  他不僅不能抓江徹,不能抓鄭三刀。

  他甚至還要回去寫一份報告。

  向市局申請,給這家涉黑嫌疑最大的毒瘤公司,頒發一面見義勇為的錦旗。

  順便再給他們撥五萬塊錢的獎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