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初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東京的街道上。
白川悠站在廚房裡,關掉燃氣灶。砂鍋里熬煮得軟糯的海鮮粥正散發著誘人的鮮香。
他解下圍裙,走到隔壁門前,熟練地在電子鎖上按下「1206」。
「咔噠。」
門開了。
公寓裡靜悄悄的,客廳的窗簾還拉著,光線有些昏暗。
白川悠換上拖鞋,徑直走到真晝的臥室門前。
「咚咚。」
他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真晝,我進來了。」白川悠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和預想中一樣,真晝的臥室極其簡潔。沒有女孩子喜歡的毛絨玩具,沒有花哨的裝飾,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
大床上,真晝正縮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她側著身子,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被子拉到了下巴處,只露出小半張臉。
淺金色的長髮柔順地鋪散在枕頭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平時的她總是端著那副天使面具,哪怕是在他面前,也時常帶著一絲彆扭。
但此刻,睡夢中的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毫無防備的樣子,簡直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白川悠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他沒有急著叫醒她,而是伸出手指,輕輕貼上她白皙細膩的臉頰。
微涼的指尖順著她的臉滑下,隨後稍稍用力,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手感極佳,像是在捏一塊溫軟的白玉豆腐。
「唔……」睡夢中的少女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似乎對擾人清夢的動作感到不滿。
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剛醒來的真晝眼神還沒有完全聚焦,水光瀲灩的眸子裡蒙著一層茫然的霧氣。
她呆呆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白川悠,大腦顯然還處於待機狀態,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端莊的模樣。
她半闔著眼睛,軟糯的嗓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一隻還沒睡醒的小貓。
不僅沒有躲開白川悠的手,反而下意識地將臉頰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輕輕蹭了一下,
聲音里透著一股依賴與撒嬌:「好睏……再睡一小會兒……」
白川悠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隻傲嬌天使,此刻卸下所有防備、迷迷糊糊的樣子,殺傷力簡直大得驚人。
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柔和得能滴出水來,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順勢揉了揉她那一頭有些凌亂的淺金色長髮。
「太陽都曬屁股了,小懶豬。」白川悠放輕了語調,「再睡下去,我熬的海鮮粥可就要涼了。」
「粥……」真晝眨了眨水潤的眼眸,似乎在努力處理這個詞彙。
兩秒鐘後。
她遲鈍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視線也徹底聚焦。
看清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又感受到自己臉頰上那隻溫熱的手,以及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那聲甜膩的「悠」……
真晝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轟」的一下,原本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緋色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你……你怎麼在這裡。」
她發出一聲慌亂的驚呼,一把抓起被子直接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
被子裡傳出她悶悶的的聲音:「快、快出去……我還沒換衣服。」
看著那團在床上微微發抖的被子,白川悠忍不住輕笑出聲,故意隔著被子逗她,「剛才蹭我手心的時候,不是還挺乖的嗎?」
「我沒有!那是……那是做夢!」被子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哭腔。
「好,是做夢。」白川悠見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這丫頭估計一上午都不敢見人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給你十分鐘換衣服洗漱,我在餐桌旁等你。如果十分鐘後你還沒出來,我就親自進來幫你換了。」
「笨蛋!趕緊出去!」
伴隨著真晝羞惱的抗議聲,白川悠笑著走出了臥室,還貼心地幫她帶上了門。
十分鐘後。
臥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真晝換好了制服,白襯衫搭配百褶裙,紅色的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淺金色的長髮也梳理過,柔順地披散在肩後。
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未散的水汽,白皙的臉頰和耳垂也依然泛著惹眼的緋色。
她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今天絕對不要理他。】
真晝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剛才在臥室里發生的事情實在太羞恥了,她現在只要一想到自己主動蹭了他的手心,甚至發出那種甜膩的聲音,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微微抿著水潤的嘴唇,視線刻意避開坐在對面的白川悠,拿起勺子,默默地舀起一勺海鮮粥送進嘴裡。
溫熱的粥入口即化,鮮蝦和乾貝的鮮甜在舌尖瞬間散開,濃郁的香氣順著食道滑入胃裡,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殘意。
「唔……」
真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好吃。
原本因為害羞和懊惱而緊繃的小臉,在美食的治癒下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眉眼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嘴角也忍不住輕輕上揚,像是一隻吃到了小魚乾的貓咪。
她又舀了一勺,正準備送進嘴裡,卻下意識地抬起眼眸。
視線正好撞進了白川悠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裡。
白川悠根本沒有在喝粥,他托著下巴,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真晝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剛才那點因為美食而升起的愉悅,瞬間被強烈的羞恥感取代。臉頰上的溫度再次飆升,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紅。
「看、看什麼……」真晝慌亂地垂下眼睫,握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緊,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羞惱,「笨蛋……」
「看某隻剛才還在生氣,結果吃了一口粥就開心得搖尾巴的小貓。」白川悠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我才沒有搖尾巴!」真晝氣惱地反駁,臉紅得仿佛要滴血。她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瞪了他一眼,「而且……怎麼可以隨便進女孩子的臥室……」
明明是質問,但那毫無威懾力的眼神,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不是你親口把密碼給我的嗎?」白川悠理直氣壯地挑了挑眉,「給了密碼,不就是等於把整座城堡的鑰匙都交給我了?」
「那、那也只是讓你進門……」真晝結結巴巴地辯解,「沒有讓你進臥室……」
「可是,如果不進臥室的話……」白川悠微微前傾,「我就看不到,真晝剛睡醒時的可愛模樣了。」
「轟——」
真晝的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煮熟的蝦子。
「別、別說了……」
她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徹底放棄了抵抗。
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面前的粥碗裡。
白川悠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再繼續逗她,而是拿起勺子,輕輕敲了敲她的碗沿。
「好了,不逗你了。快點吃,吃完還要去學校。」
真晝胡亂地點了點頭。她緊緊握著勺子,一句話也不肯再多說。
只是,那泛紅的耳尖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