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樓下傳來清脆的門鈴聲。
波奇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石化。
門外傳來二里歡快的聲音:「啊,肯定是白川哥哥來了!我去開門!」
「等等!二里!不要開門!」
波奇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沖向房門。
樓下玄關,大門打開。
白川悠穿著一件休閒的白襯衫,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伴手禮盒,站在門外。
「打擾了。」
他低頭,對上一雙明亮好奇的藍色大眼睛。
二里咬著薯片,上下打量著白川悠。
「哇哦。」二里眼睛一亮,「你就是要和我姐姐結婚的白川哥哥嗎?」
白川悠挑了挑眉。
樓梯口,剛衝出來的波奇聽到這句話,腳下一滑。
「咕嚕嚕——」
伴隨著一連串的悶響,粉色的身影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最後以一個極其標準的土下座姿勢,趴在了白川悠的腳邊。
空氣死一般寂靜。
白川悠低頭,看著腳邊那團冒著煙的粉色不明物體。
「波奇醬,你們家的歡迎儀式,挺特別的。」
波奇趴在地上,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
「不、不是結婚……二里你不要亂說……」波奇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恨不得當場在地板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二里咔嚓咔嚓嚼著薯片,歪了歪腦袋,「可是媽媽說,姐姐好不容易騙到一個這麼帥的男生,必須趕緊生米煮成熟飯,不然絕對會孤獨終老的。」
「噗——」
波奇感覺自己被萬箭穿心,徹底失去了意識,化作一灘粉色的軟體動物癱在地上。
白川悠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家人,真是有趣。
他微微彎腰,伸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地上那團粉色的不明物體:「波奇醬,再不起來的話,我可就真的要當真了哦。」
聽到這句話,波奇瞬間詐屍。
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地貼著牆壁站直,連呼吸的節奏都忘了。
「白、白、白川同學……歡、歡迎……」
這時,聽到動靜的美智代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
「哎呀,一里,你怎麼能讓客人在門口站著呢?」美智代看到白川悠的瞬間,眼睛頓時亮得驚人。
雖然聽女兒描述過,但看到真人,她還是被白川悠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氣質驚艷到了。
【難怪一里這孩子會開竅,這長相也太犯規了吧!】
「伯母您好,我是白川悠,一里的同班同學,也是結束社的社長。」
白川悠微笑著微微欠身,將手裡的伴手禮遞了過去,語氣溫和有禮,「初次登門,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哎呀,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呀,真是太客氣了。」
美智代笑得合不攏嘴,「快請進快請進。」
「打擾了。」
白川悠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沙發上,直樹端坐著。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深色的襯衫,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試圖營造出一種「岳父」氣場。
聽到腳步聲,直樹放下報紙,目光銳利地掃向白川悠。
「你就是白川?」
「伯父您好。」白川悠走上前,態度不卑不亢。
直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長相無可挑剔,身姿挺拔,面對自己的審視,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這小子,氣場有點強啊。】
直樹心裡犯嘀咕,但表面依然繃著臉:「聽一里說,你吉他彈得很好?」
「略懂一點。」白川悠在沙發上坐下。
「年輕人不要太謙虛。一里這孩子從小性格孤僻,除了吉他什麼都不會。你能帶她一起組樂隊,我很高興。」
直樹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過,玩樂隊可不是過家家。如果沒有實力,最後只會是一場空。」
波奇端著茶杯走過來,聽到這句話,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爸爸……」波奇小聲抗議。
白川悠接過茶杯,對波奇笑了笑,然後看向直樹。
「伯父說得對。所以,我給樂隊定下的第一個目標,是通過STARRY的試音。至於最終目標……」
他頓了頓,「是站上武道館的舞台。」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直樹愣住了。
武道館?
那可是所有樂隊的終極夢想。多少樂隊摸爬滾打十幾年,連武道館的門檻都摸不到。
這小子,好大的口氣。
直樹盯著白川悠的眼睛,試圖找出哪怕一絲心虛或狂妄。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好!」直樹一拍大腿,原本繃著的臉瞬間破功,「有志氣!一里交給你,我放心了!」
波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爸爸剛才那副嚴父的架勢呢?這就倒戈了?!
「白川哥哥。」二里湊過來,趴在沙發上,「我姐姐在學校里,是不是很不受歡迎啊?」
「二里!」波奇炸毛。
「波奇醬在學校很安靜。」白川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她在樂隊裡,是不可或缺的王牌。」
波奇呼吸一滯。
王牌。
他又這麼說。
臉頰上的溫度再次飆升,波奇低下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角。
「哎呀,白川同學真會說話。」美智代端著水果拼盤走過來,「飯還要一會才好。一里,你帶白川同學去你房間坐坐吧。」
「房、房間?!」波奇如遭雷擊。
她雖然把牆上的海報都撕了,但房間裡那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暗氣息,還有角落裡那個絕對不能被打開的壁櫥……
「媽媽!在、在客廳坐就好了!」波奇結結巴巴地抗議。
「客廳電視聲音太吵了,你們年輕人肯定有自己的話題聊。」
美智代不由分說地把波奇推到白川悠身邊,順便給了女兒一個「媽媽只能幫你到這了」的眼神。
二里在旁邊慢悠悠地補刀:「姐姐肯定是怕白川哥哥看到她房間裡那些噁心的中二日記吧。」
「我沒有!!!」波奇發出絕望的悲鳴。
白川悠看著波奇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順勢邁開腳步,走到波奇身邊,微微俯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怎麼辦?波奇醬,我突然對你的房間……很感興趣呢。」
那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擦過,波奇感覺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那、那……」波奇認命般地垂下頭,像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犯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樓梯,「請、請跟我來……」
白川悠跟在波奇身後,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
房間裡很乾淨,看得出是剛突擊打掃過的。
但牆上那些明顯的膠帶撕痕,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味道,還是暴露了主人平時的生活狀態。
波奇緊張地貼著門板,視線根本不敢往白川悠身上放。
「那、那個……房間很亂……請、請隨便坐……」
白川悠環顧四周,視線掃過書桌、單人床,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扇緊閉的壁櫥門上。
波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他看壁櫥了!他一定覺得那個壁櫥很可疑!】
然而,白川悠並沒有去碰那個壁櫥,而是走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貼在門上的波奇,輕聲開口:「不用那麼緊張,波奇醬。這裡是你家,你才是主人。」
波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只敢坐下四分之一的屁股。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白川悠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裡放著幾本嶄新的課本,還有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數學草稿紙。
「看來,波奇醬為了及格,真的很努力呢。」
聽到這句話,波奇抬起頭,水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因、因為……不想拖樂隊的後腿。」波奇小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而且……白川同學說,想看到閃閃發光的一里……」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再次泛起惹眼的緋紅。
白川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波奇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波奇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一隻溫熱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那頭粉色的柔順長發。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一里。」
白川悠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不管是考試,還是吉他。你都已經開始閃閃發光了。」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那隻手傳來的溫度,似乎順著頭頂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那股從未有過的悸動,讓波奇的大腦徹底陷入了空白。
就在波奇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這個溫柔的笑容里時。
樓下突然傳來了二里清脆響亮的聲音:
「媽媽!姐姐把她的那些重金屬海報全部塞進壁櫥里了!我都看到了!」
「……」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波奇頭頂的呆毛「啪」的一聲,斷了。
白川悠挑了挑眉,視線再次落向那個緊閉的壁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
波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直接從床上彈起來撲向壁櫥,死死擋在門前,
「不、不准看!絕對不準看!」
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模樣,白川悠忍不住笑出了聲。
「放心吧。」白川悠退回椅子上坐下,深邃的眼眸里滿是戲謔,「在波奇醬主動邀請我進去之前,我是不會打開它的。」
【誰會邀請你進壁櫥啊!!!】
波奇在心裡瘋狂咆哮,但看著白川悠那張含笑的臉,她臉頰上的溫度卻怎麼也降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