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臥室里,只有客廳透進來的微弱光暈。
咸澀的眼淚順著兩人的臉頰滑落,在唇齒間蔓延。
白川悠攬住真晝纖細的腰肢,動作輕柔地輾轉。他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撫平她的恐懼。
真晝閉著眼睛,呼吸急促。她能感受到白川悠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燙得驚人。
那種被拋棄的絕望感,在這份無比溫柔的觸碰中,迅速消融。
她不再滿足於被動的承受。真晝鬆開攥著襯衫的手,生澀地環住白川悠的脖頸。
她微微仰起頭,主動迎合上去,動作笨拙,甚至磕到了白川悠的嘴唇。
她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以及這十幾年來的孤獨,全都揉進了這個吻里。
白川悠眼神一暗,他將真晝壓向床頭。
白川悠撬開她的牙關,呼吸被徹底剝奪,真晝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白川悠的氣息填滿。清冽的薄荷清香混雜著荷爾蒙,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
不知道過了多久。
白川悠終於鬆開她。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在黑暗中喘息。
真晝靠在他的胸膛上,渾身癱軟,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淺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床單上,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櫻色的唇瓣泛著水潤的光澤。
「悠……」真晝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在。」白川悠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們真的不要我了。」真晝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我連一個家都沒有了。」
白川悠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喜歡你,真晝。不是一時興起。我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害羞時嘴硬的樣子,也喜歡你現在哭鼻子的樣子。」
真晝眼眶再次泛紅。
她死死咬著嘴唇,試圖把眼淚憋回去。
「你之前說……你不能只對一個人專一。」真晝聲音極低,帶著一絲患得患失。
【這丫頭,這時候還記著這筆帳。】
白川悠輕笑一聲。他鬆開與她十指緊扣的手,轉而捧起她的臉頰。
「那是對其他人的。」白川悠直視著她,「但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順位。只要你不推開我,我就永遠不會放手。」
真晝定定地看著他。
隨後她往前靠了靠,把臉貼在他的掌心。
「我不會推開你。」真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你不嫌棄我麻煩……」
「不嫌棄。」白川悠打斷她。
他退開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真晝愣了一下,懷裡突然空掉的感覺讓她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白川悠沒有離開。他在床邊單膝跪下,視線與真晝平齊。
臥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白川悠看著真晝,眼神變得無比鄭重。仿佛回到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
「椎名同學。」
真晝渾身一顫。這個久違的稱呼,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
白川悠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和開學前一天,在陽台上的那次告白分毫不差。
真晝睜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那時候,她以為這只是一個輕浮少年的玩笑。她用防備將他拒之門外。
可現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卻帶著截然不同的重量。
「所以。」白川悠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請務必以結婚為前提,和我交往吧。」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真晝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淚瞬間決堤。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
他用最輕佻的方式,闖進了她死水一般的生活。然後用最蠻橫、最不容拒絕的溫柔,一點點敲碎了她所有的外殼。
真晝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喉嚨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
一陣清脆的吉他聲,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真晝愣住了。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四周。
臥室里根本沒有音響設備,也沒有吉他。可那旋律卻清晰無比,仿佛就在耳邊流淌。
緊接著,輕快而溫柔的曲調緩緩鋪開。
真晝的呼吸徹底停滯。
《天使的晨禱》。
那是他在舊校舍的音樂教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彈奏的曲子。那是他專門為她寫下的旋律。
白川悠在心底默默給那個一直被他嫌棄的【隨身BGM】技能點了個贊。這玩意用來烘托氣氛,簡直是降維打擊。
吉他聲在昏暗的臥室里迴蕩,每一個音符都踩在真晝的心尖上。
「你……」真晝看著白川悠,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白川悠沒有解釋聲音的來源,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答應我,真晝。」
真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撲進白川悠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仿佛要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
「我答應你。」
真晝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因為哭泣而斷斷續續,卻無比清晰。
「我答應你……悠……」
白川悠接住她,雙手環住她的後背。
【叮!檢測到宿主向椎名真晝告白並被接受。】
【規則四觸發:若對方答應告白,則無法獲得獎勵(但你收穫了愛情)。】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白川悠直接無視了面板。他收緊手臂,感受著懷裡少女真實的體溫。
「悠。」真晝在他耳邊輕聲喊道。
「嗯。」
真晝抬起頭,水汽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她咬了咬嘴唇,做出了這輩子最出格的一個決定。
「今晚……」真晝的聲音低不可聞,「不要回去,留下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