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亞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葉勝仍然不放心。
「你說血統，是誰告訴你的？」
「我猜的。」
「有什麼依據？」
「這種故事十部里有八部跟血有關，尤其主角父母長期不在身邊。」
路明非稍稍坐直。
「這是非常明顯的身世伏筆。」
葉勝不知道該怎麼記。
他的面試記錄上已經寫了兩行。
候選人認為本次面試專門為其設置。
候選人主動提及隱藏血統。
現在難道要往後加括號——依據為漫畫？
他把筆放下。
「先正式開始面試吧。」
「可以。」
路明非點頭。
看來對方還不準備直接攤牌。
合理。
秘密組織第一次見面通常都會測試。
說不定眼前這三道題只是表面，真正要觀察的是他的微表情、反應速度和思維方式。
甚至這間房裡可能裝著隱藏攝像頭。
路明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天花板。
沒找到。
藏得不錯。
葉勝把面試表拿過來。
「第一個問題。」
路明非坐直了一點。
「你相信外星生命的存在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路明非心裡就有數了。
果然不是正常大學。
哪家大學招生先問外星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側過臉，看向落地窗外。
高樓，道路，遠處有一層薄薄的霧。
路明非托住下巴。
「相信。」
酒德亞紀問：「為什麼？」
「宇宙這麼大。」
這次回答意外正常。
「恆星和行星的數量根本算不過來，如果只有地球出現智慧生命，概率反而太低。」
葉勝點了一下頭。
「還有呢？」
「而且我一直覺得外星文明很可能早就發現人類了。」
葉勝筆尖又停下。
「為什麼不接觸？」
「有很多可能。」
路明非還看著窗外。
「第一，文明等級差太多，沒有交流價值。」
「第二，他們在觀察。」
「觀察什麼？」
「人類文明。」
這也說得過去。
葉勝剛準備記。
路明非轉過臉。
「當然，也可能是在等。」
「等什麼？」
路明非抬起食指，指向自己。
「等某個人覺醒。」
房間安靜了。
酒德亞紀把臉側到一邊。
路明非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如果我的第三身世假說成立，那麼你們現在這次面試甚至可能只是第一批接觸者。」
葉勝不知道第三身世假說是什麼。
但他還是問了。
「什麼叫第三身世假說？」
「外星高等文明遺留在地球的後裔。」
「還有第一和第二？」
「有。」
「是什麼？」
「第一是失落王族。」
葉勝沉默。
「第二？」
「古代超凡者轉世。」
「第三才是外星文明。」
酒德亞紀終於忍不住問：
「那你更傾向哪一個？」
「目前第一。」
「為什麼？」
「比較帥。」
這次連葉勝都停了一下。
路明非很認真。
「外星人一般要坐飛船走，不太方便，我比較喜歡古城、王座、地下宮殿這種。更主要的是，外星人長得不符合我審美。」
酒德亞紀低頭在紙上寫東西。
其實什麼都沒寫。
她只是在忍笑。
葉勝揉了揉眉心。
「第二題。」
「嗯。」
「你相信超自然能力的存在麼？」
這一題問完，路明非的狀態明顯變了。
如果說外星生命還只是外圍問題。
那現在應該開始靠近核心了。
他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掌紋清晰。
跟普通人沒有區別。
至少現在沒有。
路明非看了兩秒，慢慢握拳。
然後用左手扣住右腕。
葉勝眼皮跳了一下。
酒德亞紀也看著他的手。
「相信。」路明非說。
「理由？」
「因為我的力量還沒有覺醒。」
葉勝吸了口氣。
「你認為你有超能力？」
「準確來說，尚未顯現。」
「有什麼區別？」
「有。」
路明非抬眼。
「『有超能力』代表已經確認能力類型。『尚未顯現』代表力量存在，但目前仍處於封印或者休眠狀態。」
「你怎麼知道它存在？」
「不知道，所以才叫尚未覺醒。」
路明非甚至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如果都已經知道能力是什麼、怎麼發動、有什麼副作用，那還覺醒什麼？
葉勝忍住。
「那你覺得會是什麼能力？」
路明非想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他認真研究過。
「念動力可能性一般。」
「精神系偏高。」
「時間和空間也不能排除。」
「為什麼？」
「我以前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身體強化。」
葉勝居然聽出一點邏輯。
「所以你排除了強化類？」
「沒有完全排除。」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也可能是隱藏得太徹底了，而且真正高級的力量不一定符合普通分類。」
葉勝順口問：「比如？」
「言出法隨。」
「因果。」
「概念干涉。」
葉勝覺得第二題可以結束了。
可酒德亞紀忽然問：「你為什麼會覺得力量藏在身體裡？」
路明非低頭。
左手還扣在右手手腕上。
「那不然藏哪兒？」
「我是問，你覺得具體在哪裡？」
這倒值得思考。
大腦？
心臟？
靈魂？
路明非沉默幾秒。
「血里吧。」
葉勝猛地抬頭。
酒德亞紀也看向他。
路明非還是看著自己的手。
「漫畫裡一般都是這樣。」
葉勝剛剛提起來的那口氣又下去了。
「血統覺醒、祖先遺傳、遠古之血，基本都是從血開始。」
路明非繼續解釋。
「所以你們要是等會兒突然說要抽我一管血，我也不會特別驚訝。」
沒人說話。
他抬起頭。
「要抽麼？」
「暫時不用。」
「哦。」
路明非有一點失望。
看來還沒到正式檢測環節。
葉勝把第二題下面的記錄寫完。
不知道為什麼，字比前面重了一點。
他現在已經徹底搞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他知道吧。
明顯都是亂蒙的。
說他不知道吧。
他一會兒血統，一會兒力量藏在血里，還真給他蒙對了。
酒德亞紀翻到第三題。
「最後一個。」
路明非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來。
來了。
通常第三題才是真正決定評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