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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弟弟的悲情獨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2026-09-25 16:38:27 作者: 那一抹遺憾

  路明非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上次分別的時候,他讓路鳴澤下回出現前最好給個信號。

  沒想到弟弟還真記住了,而且完成得相當標準。

  教室還是原來的教室,只是牆壁爬滿了綠色藤蔓,枝葉從天花板垂下來,在紅光里輕輕晃動。窗外也不再是卡塞爾學院的樹林,而是一座安靜得過分的城市。

  遙遠的地平線上,黑色高塔刺進血月中央。

  路鳴澤正坐在講台的邊緣,懸空的小腿悠閒地一晃一晃。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極為考究的黑色小夜禮服,雪白的絲綢領結,腳上穿著方口小皮鞋。只是這一次,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無奈。

  「哥哥,我又來走劇情了,」路鳴澤輕輕嘆了口氣,「辛辛苦苦寫好的劇本,不用就很浪費啊。」

  「弟弟!」

  路明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直接推開椅子大步跨了出來。

  路鳴澤看著那張開的雙臂和撲面而來的熱情,嘴角微微一抽,整個人警惕地往後仰了仰:「等一下。」

  路明非根本沒打算等。

  他幾步繞過課桌,直奔講台。路鳴澤身形輕靈地自桌面滑落,像是一隻掠過水麵的黑色雨燕,輕巧地閃到了三米開外,讓哥哥結結實實地抱了一團空氣。

  「喂,我又不是小孩子,幹嘛每次一見面就要抱?」路鳴澤整理了一下衣袖,試圖重新找回那副執掌命運的幕後黑手氣場,「在外面我好歹也是一位能讓無數人整夜失眠、隨手就能掀翻棋盤的大人物。要是讓人看見我被哥哥這麼抱來抱去,我很沒面子的啊。」

  「但是你在我這裡,永遠都是小孩子啊。」

  路明非失笑,並沒有繼續追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頭頂差不多能抵著他下巴的男孩,語氣寵溺。

  路鳴澤整理衣袖的手指微微頓住。

  夜風吹得垂落的藤蔓沙沙作響。

  路明非等了兩秒,以為他還在為「大人物的尊嚴」鬧彆扭,便體貼地擺了擺手:「好啦,放心,這裡又沒有第二個人,我不會把你被哥哥抱過的事跟其他人說的。」

  路鳴澤凝視了他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伸出手,牽住了路明非的食指。

  「跟我來。」

  他拉著路明非穿過那些被定格的考生,徑直走向窗邊,隨後翻身坐上窗台。路明非也順勢跨坐了上去,兩人並肩倚在窗框邊緣。

  路鳴澤比他矮了一截,鞋尖離地面還有很長一截距離;路明非則把兩條長腿大大咧咧地盪在窗外,鞋底輕輕磕著牆壁。

  血月將一大一小兩道影子拉得極長,落在爬滿青藤的教室地面上。

  「哥哥剛才在紙上寫什麼?」路鳴澤看著窗外荒涼的城邦,隨口問道。

  「龍文啊。」路明非晃了晃腿,「那些古老的音節一鑽進耳朵,我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對應的符文結構了,順手得就像在默寫昨天剛背過的課文。這大概就是血脈封印解除後的被動技能吧。」

  「那哥哥應該高興才對。」

  

  「本來是挺開心的。」

  路明非收斂了笑容,目光越過沉睡的廢墟,望向遠處那座孤寂的青銅高塔。

  在剛才的考場裡,那些被龍文喚醒靈視的精英們有的痛哭失聲,有的抱頭戰慄,像是被拖入了冰冷的深淵。

  他聽見那些古龍語的時候,沒有覺得痛苦。

  可在某個音節穿過耳邊時,他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那種感覺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像冬天推開窗戶,一陣冷風從胸口穿過去。還沒等他抓住,便已經消失了。

  直到此刻路鳴澤坐在身邊,他才忽然明白了那是什麼。

  「我感受到了你的孤獨。」路明非輕聲說。

  路鳴澤輕輕晃動的鞋尖停住了。

  男孩緩緩側過臉。

  路明非也轉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探究,只是一個兄長認真地注視著自己的至親。

  路鳴澤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捂住額頭,整張小臉都垮了下來:

  「哥哥你幹嘛老是要打亂我的排練節奏啊!」

  「啊?」路明非眨了眨眼。


  「按照我精心設計的唯美劇本,正確的流程應該是哥哥先困惑地發問,為什麼自己沒有像其他混血種那樣在靈視里感受到血之哀,」路鳴澤氣鼓鼓地轉過身,兩隻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劃著名,「然後我優雅地邁步走到月光下,背對著哥哥,讓夜風把禮服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等哥哥追問第二遍,我再悽美地緩緩回眸,眼角最好還要掛著一滴要落不落的淚光。」

  他豎起食指點在自己的眼角旁,現場生動地做了一個悲情反派的定格表情。

  「接著,我就可以用那種既深情又淒涼的語氣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替哥哥把漫長歲月里所有的孤獨都獨自承擔下來了啊!結果你倒好,上來一句話把我的高潮台詞全給截胡了,這戲我還怎麼演?!」

  路明非看著抓狂的小惡魔,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我早就知道了啊。」

  路鳴澤放下了手,斜眼睇著他:「哥哥又知道什麼了?」

  「從第一次在芝加哥車站看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路明非的聲音很輕,「你是我弟弟嘛,我當然了解你。」

  少年的邏輯粗暴而直接,蠻不講理地繞過了所有複雜的因果。

  因為是弟弟,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因為是弟弟,所以知道他一個人在漆黑的世界等待了太久;

  也正因為是弟弟,所以無論他把那份足以凍結靈魂的孤獨藏在多麼華麗的偽裝之下,身為哥哥,都能看穿那層單薄的假面。

  路鳴澤看著路明非真誠的眼睛,靈魂深處像是被火星輕輕燙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狐疑地打量著路明非那張認真的臉:

  「等一下……哥哥,你剛才腦子裡是不是又在自動匹配什麼奇怪的動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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