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
紅鱗大漢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直接被他身上爆發出的妖氣震成了粉末。
他死死盯著周玄手中的玉瓶,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純正……太純正了!這是什麼血?!」
「人族祖血。」青鱗長老得意地說道,「而且是蘊含著先天道韻的祖血。」
「給我!」
紅鱗大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大手一探,一隻燃燒著烈焰的龍爪虛影憑空浮現,帶著灼熱的勁風,直奔周玄手中的玉瓶抓去。
這一抓,沒有絲毫留手,完全是搶奪的架勢。
周玄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
只是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在眾人識海中炸響。
周玄身上,一股紫金色的氣息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融合了太一神力與元嬰威壓的特殊氣場。
雖然只有一瞬,但那股氣息中蘊含的高貴與古老,卻讓在場的所有蛟龍血脈都感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嗡!
那隻抓過來的火焰龍爪,在距離周玄還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崩碎成漫天火星。
「什麼?!」
紅鱗大漢臉色大變,蹬蹬蹬連退三步,一臉驚駭地看著周玄。
不僅是他,其他幾個老妖怪也都驚得站了起來。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竟然在這個人族小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們還要純粹、還要高等的氣息!
「各位前輩。」
周玄慢條斯理地將瓶塞塞回去,把玩著手中的玉瓶,語氣平淡。
「買賣不成仁義在,直接動手搶,是不是太不講究了?」
「你……」紅鱗大漢臉色漲紅,想發作卻又忌憚剛才那股氣息。
「誤會,都是誤會。」
青鱗長老連忙出來打圓場,他也沒想到周玄竟然這麼硬,剛才那一下爆發,連他都覺得心驚肉跳。
「這小友是帶著誠意來的。」
青鱗長老解釋道。
「他想借用咱們的跨域傳送陣,這瓶血,就是報酬。」
「跨域傳送?」黑鱗老者眉頭緊鎖,「那可是要消耗海量資源的,而且動靜太大……」
「但這血,值得。」青鱗長老打斷了他,「這只是樣品,小友說了,他手裡不止這一滴。」
聽到不止這一滴,幾個老妖怪的呼吸再次粗重起來。
如果能有足夠的這種血,他們完全可以洗去身上的妖氣,徹底修成先天道體,到時候別說化神,就是更高的境界也大有可為!
「這事兒太大。」
一直坐在主位旁邊,身上幾乎沒有鱗片,皮膚光滑如玉的中年男子終於開口了。
他是這裡修為最高的,元嬰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開啟跨域大陣,必須由谷主定奪。」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周玄一眼。
「而且,這血的來歷……」
周玄微微一笑,身上那股紫金色的氣息再次若隱若現:「來歷不可說。各位只需要知道,這是我家傳的東西。至於我是誰,來自哪裡……」
他指了指天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一招狐假虎威,被他玩得爐火純青。
幾個老妖怪對視一眼,眼中的貪婪稍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能拿出這種等級的祖血,又擁有如此詭異強大的氣息,這小子的背景,絕對恐怖。
就在這時。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大殿之中。
這股威壓之強,讓周玄體內的太一元嬰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來了。」
老二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化神期。」
周玄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大殿深處的虛空中,泛起了一陣漣漪。
一個身穿金色龍袍,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從虛空中一步跨出。
他長得極其英武,面如冠玉,除了額頭上那兩根晶瑩剔透的龍角之外,全身上下已經看不出絲毫妖族的特徵。
那身龍袍穿在他身上,沒有半點沐猴而冠的可笑,反而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
就像是……周玄前世在電視劇里看過的東海龍王。
「參見谷主!」
大殿內的所有長老,包括那個元嬰大圓滿的中年人,此刻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神態恭敬至極。
周玄沒有跪,但他站了起來,微微拱手行了一禮:「晚輩周玄,見過前輩。」
心裡卻是忍不住吐槽:「媽的,以前在西荒域,化神期那是傳說中的人物,幾千年都不出一個。」
「怎麼到了這東洲,隨便進個山溝溝都能撞見化神?這年頭化神是大白菜嗎?」
「大白菜?」老二冷笑,「這是東洲霸主級勢力的掌舵人,你當是路邊的野狗呢?小心點,這傢伙的眼神不對勁。」
那金袍谷主並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長老們,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從出現的瞬間就鎖定了周玄。
確切地說,是鎖定了周玄手中的玉瓶。
「拿來。」
谷主伸出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玄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玉瓶拋了過去。
在化神期面前,硬剛是不明智的,況且他本來就是來做交易的。
谷主接住玉瓶,拔開塞子,放在鼻端輕輕嗅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他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便爆發出兩道實質般的金光,直接洞穿了身前的空氣。
「好東西。」
谷主讚嘆了一聲,隨手將瓶塞蓋上,看向周玄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本座敖廣,這血,確實是本座幾千年來見過的最純淨的人族祖血。其中的道韻,甚至能引動天地規則。」
「前輩識貨。」周玄不卑不亢。
「你要借用傳送陣?」敖廣問道。
「是。」
「去哪裡?」
「西荒域。」
敖廣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玉瓶,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長老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谷主的決定。
「跨域傳送,非同小可。」
敖廣緩緩開口。
「尤其是去往西荒域那種偏遠之地,強行撕裂空間壁壘,反噬極大。哪怕是本座親自出手,也要修養數年。」
周玄心中一沉,這是要坐地起價?
「不過……」
敖廣話鋒一轉,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若是能有十瓶這樣的祖血,本座便為你開這一次先例。」
十瓶?
周玄心裡鬆了口氣,還好,這老龍不算太貪。
他現在的點金值不少,但搞個十瓶八瓶的還是沒問題的。
「成交。」周玄答應得很乾脆,「不過我現在身上沒那麼多,需要時間調配。」
「可以。」敖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你需要多久?」
「這東西提煉不易,需要配合特殊的時辰和秘法。」周玄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下。
「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帶著東西來,前輩開啟陣法送我走。」
「一個月?」
敖廣微微皺眉。
「為何不在谷中煉製?我蛟龍谷靈氣充裕,無論你需要什麼材料,本座都可以提供。」
周玄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家師有訓,秘法不可外泄。而且,我這人認床,在陌生的地方煉不出東西來。」
開什麼玩笑?住在蛟龍谷?
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麼區別?
萬一這老龍反悔,或者想把他囚禁起來當成血奴,他在人家的地盤上連跑都沒地方跑。
敖廣深深地看了周玄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顧慮。
但他並沒有點破,也沒有強留。
對於他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只要周玄還在東洲,還在這個介面,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更何況,他也忌憚周玄背後那個莫須有的神秘師門。
「好。」敖廣最終點了點頭,隨手將玉瓶扔回給周玄,「這滴血你拿回去,算是定金。一個月後,本座在蛟龍谷等你。若是你敢食言……」
轟!
一股恐怖的龍威瞬間爆發,大殿內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若是食言,上窮碧落下黃泉,本座必殺你。」
周玄接住玉瓶,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意,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
「前輩放心,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誠信。」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直到走出了蛟龍谷的山門,感受著身後那股恐怖的視線終於消失,周玄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媽的,跟化神期打交道,真是在刀尖上跳舞。」周玄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剛才演得不錯。」
老二難得誇了一句。
「要是剛才你猶豫一下,或者答應留在谷里,那老龍絕對會直接動手把你扣下。」
「廢話,我又不是傻子。」
周玄回頭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的蛟龍谷,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一個月……這一個月,得好好準備一下了。光靠那幾瓶血,怕是餵不飽這群餓龍。」
「走,先回望海城,找個安全的地方。」
周玄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