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走到大廳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治病要治本。現在的西荒域就像是一個到處漏水的破船。我去幫楊滅,頂多就是幫他多堵一個窟窿眼。」
「但這船底要是爛透了,堵再多的窟窿也是個死。」
福伯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周玄的背影,似乎在消化這番話。
「那……那該怎麼辦?」福伯下意識地問道。
周玄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福伯的眼睛。
「告訴我,現在西荒域魔氣最重、局勢最複雜、也是最核心的地方在哪裡?」
「我要找的,不是漏氣的地方,而是那個閥門。」
「只要把閥門關了,或者是把那個燒火的人解決了,楊滅那邊的壓力自然就解了。」
福伯被周玄這股氣勢震懾住了。
他張了張嘴,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西荒域的地圖。
最後,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東方。
「古天華宗遺址。」
福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本能的敬畏和恐懼。
「那裡……不僅是西荒域同盟的總部所在地。」
「更是上古鎮魔塔的矗立之地。」
聽到鎮魔塔三個字,周玄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鎮魔塔……」他喃喃自語。
福伯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傳聞鎮魔塔震動頻繁。甚至有傳言說,塔身已經出現了裂痕。」
「同盟的大部分頂尖戰力,包括幾位太上長老,現在都死守在那裡,寸步不敢離開。」
「因為裡面關押的那位……似乎出了大問題。」
周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絕美卻又帶著幾分悽厲的面孔。
柳如煙。
當年封魔一戰,她和天魔一起被封入鎮魔塔。
如果說西荒域的魔亂有源頭,那絕對和她脫不了干係。
甚至可以說,她就是那個最大的閥門。
「果然是那裡嗎。」
周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原本就打算去一趟古天華宗。
一來,那裡是西荒域資源的匯聚地,想要修復天啟號,必須去那裡搞點高階貨。
二來,他要搞清楚這魔亂的根源,才能決定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是繼續苟著發育,還是趁亂撈一筆大的,亦或是……跑路。
這都需要第一手的情報。
「行了,我知道了。」
周玄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手腕一翻,一個儲物袋憑空出現,直接扔到了福伯懷裡。
「這裡面有一百多個防禦陣盤,還有幾套殺陣。」
「雖然都是些修修補補的二手貨,但擋住金丹期的攻擊綽綽有餘,就算是元嬰期來了,也能頂個一時半刻。」
這些都是他在神隕荒原撿垃圾的時候,順手修復的一些破爛。
雖然在那個高等文明的戰場上是垃圾,但放在現在的西荒域,那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
「周公子,這……」
福伯捧著儲物袋,手都在抖。
他神識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陣盤上散發出的波動,古老而滄桑,陣紋複雜得讓他看一眼都覺得頭暈。
這哪裡是二手貨?這簡直就是神物啊!
「拿著吧,算是還了楊家當年的人情。」
周玄擺了擺手,沒有給福伯拒絕的機會。
「把楊家守好。等楊滅那小子回來,告訴他,別死得太早,我以後還要找他做生意呢。」
說完,周玄沒有再多做停留。
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恭送周公子!」
身後,傳來福伯顫抖而激動的呼喊聲,緊接著是重重的磕頭聲。
……
高空之上。
寒風凜冽。
天啟號依舊保持著隱形模式,靜靜地懸浮在雲層之中。
周玄身形一閃,熟練地鑽進了駕駛艙。
「老大,咱們真要去那個什麼鎮魔塔?」
剛一坐穩,腰間的赤紅腰帶就蠕動了一下,化作一條迷你小蛇,探出腦袋抱怨道。
「我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地方現在就是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炸。」
「而且裡面關著的可是天魔啊!那玩意兒不好吃,還塞牙。」
老二縮了縮脖子,顯然對天魔這種生物有著本能的忌憚。
「你懂個屁。」
周玄白了它一眼,伸手在操作台上快速輸入指令。
「富貴險中求,懂不懂?」
「現在的西荒域,哪裡最亂,哪裡就最賺錢。」
「而且,如果不搞清楚這魔氣的來源,咱們在西荒域也沒安生日子過。」
周玄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別忘了,咱們可是專業的收屍人。」
「鎮魔塔那邊既然匯聚了那麼多高手,肯定少不了死人,死人身上的法寶、儲物袋,那可都是無主之物。」
「再說了,天啟號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去同盟總部搞點高階材料,難道指望用泥巴來修嗎?」
聽到發財和收屍,老二的眼睛頓時亮了。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恐懼瞬間被貪婪所取代。
「嘿嘿,老大說得對!」
「咱們是去進貨的,不是去拼命的。只要跑得快,天魔也追不上咱們。」
「坐穩了。」
周玄沒有理會這貨的馬後炮。
雖然心裡在滴血,但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塊中品靈石,塞進了能源槽。
「天啟,目標東方,古天華宗遺址。」
「全速前進!」
嗡——
戰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尾部的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火焰。
巨大的推力瞬間爆發,將兩人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天啟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調轉方向,朝著遙遠的東方疾馳而去。
透過駕駛艙的螢幕。
周玄看到,東方的天際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那裡的雲層翻滾涌動,不像是在天上,倒像是一片倒扣的深海。
隱約之間,彷佛有一隻巨大的魔眼,正透過厚重的雲層,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那種壓抑感,隔著數百里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柳如煙……」
周玄看著那片紫色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十年未見。
不知道那位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師姐,現在變成了什麼模樣。
是被天魔徹底吞噬了?
還是依舊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塔里,做著無謂的掙扎?
「希望能給我個驚喜吧。」
周玄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壓在心底。
天啟號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撕裂了夜空,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