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也願意！」
「求公子賜印！」
「只要能活命，什麼條件都行！」
十幾個人跪在地上，爭先恐後地表態。他們的聲音大得快把殿頂掀翻了，生怕慢了半拍就排不上號。
周玄看著這幫人的樣子，嗤笑一聲。
前一刻還在猶豫，這一刻就恨不得把脖子送到他手邊。
人命關天的時候，尊嚴這東西，一文不值。
「行了，都別搶。」
周玄站起身。
他走到謝遠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落星谷副谷主。
「把丹田開啟，別抗拒。」
謝遠咬了咬牙，閉上眼，主動撤去了道果表面的所有防禦。
周玄抬起右手。
暗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迅速收束成一個微小的光點。那光點裡蘊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黑色的毀滅與金色的法則交織纏繞，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將這枚光點稀釋、再稀釋，直到其中的力量降低到不傷人的程度。
然後，一指點在了謝遠的丹田處。
「嗡——」
謝遠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溫熱的力量灌入他的道果，在表面迅速鋪展開來，形成了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暗紫色薄膜。
與此同時，他道果深處那些躁動不安的黑色斑點，在暗紫色薄膜形成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般，瘋狂地收縮退避。
那種被遠方窺伺的陰冷感，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謝遠猛地睜開眼，滿臉不可置信。
他能感覺到，那條無形的、連線著萬靈血池的牽引線，在印記落下的瞬間就斷了。不是被扯斷的，是被「驅趕」走的。血池的力量碰到這層暗紫色薄膜，就像老鼠見了貓，夾著尾巴跑了。
「好了。」周玄收回手指。
謝遠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層薄膜的存在。體內的污染還在，但已經被死壓住，不再翻湧，不再擴散。
更重要的是，那種隨時會被遠方的怪物抽乾的恐懼，徹底沒了。
「哈……哈……」謝遠開始笑。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他磕頭磕得額頭都出了血：「謝公子救命之恩！謝遠這條賤命，從今往後就是公子的！」
旁邊的人全看呆了。
他們能清楚地感知到謝遠體內靈力波動的變化。那種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沉悶感，真的消失了。
「我也要！公子先給我！」
「排隊！我先來的！」
場面一度混亂。
周玄皺了皺眉，無塵立刻上前喝止。
接下來半個時辰，周玄一個接一個，將稀釋後的黑金印記種入了在場十四位宗主長老的道果之中。
每種完一個，就有一個人癱軟在地，又哭又笑。
他們的反應都一樣：先是驚恐，然後是狂喜，最後是感恩戴德。
那種被血池窺伺的感覺一消失，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呼吸都順暢了。
在他們眼裡，周玄種下的這枚印記不是鎖鏈，是救命的符籙。
至於這枚印記意味著什麼……活都活不下去了，誰還管以後？
林清竹在旁邊一記錄，面上不動聲色，筆下運轉如飛。每個人的名字、宗門、道果品階、印記濃度，全部登記在冊。
十四人全部種完。
周玄甩了甩右手，回到椅子上坐下。
殿內跪著的十四個人，有的還在抹淚，有的在傻笑，有的在不停地感受自己體內那層暗紫色薄膜的存在，表情滿足得像吃了仙丹。
周玄給他們留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然後開口了。
「既然命保住了。」
所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
「就得給我幹活。」
謝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玄翹著腿，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氣不錯：「你們也知道，那老妖婆現在被我投了毒，急需大量本源來壓制劇毒。她的血池在瘋狂地吸，能吸多少。」
殿內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分。
「而你們這批人……」周玄的手指朝他們畫了個圈，「是被我治好的。身上的污染被壓制了，體內的生機比別人充沛。在那老妖婆眼裡，你們就是最肥的肉。」
謝遠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明天開始，你們分批坐仙舟離開紫金仙脈。」
周玄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砸在殿內。
「去中州各地，該喝酒喝酒，該逛街逛街。在外面多晃悠，多溜達。別躲著藏著，儘量讓人看見你們。」
殿內鴉雀無聲。
謝遠的臉白了。
不止他，所有剛還在慶祝重獲新生的宗主們，臉色都在肉眼可見地變灰。
「周……周公子。」謝遠的聲音發顫。「我們現在出去晃悠，萬一守庭閣的黑船殺過來搶人……我們這點實力，不是去送死嗎？」
他跪在地上，腿都在打哆嗦。
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命，轉頭就要拿出去當靶子？
周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謝遠那張嚇白了的臉，嘴角的弧度緩緩拉開。
然後，他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玉瓶。
瓶口封著三道禁制，透過半透明的瓶壁，能隱約看到裡面有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
那滴液體散發著微弱但極其濃郁的氣息。
在場所有人的道果同時震了一下。
那是……血池本源的氣息。
「送死？」
周玄把玉瓶在手裡轉了轉，瓶中的暗紅液滴隨之晃動。
「不，你們是去請她的人吃大餐的。」
周玄把白色玉瓶在桌面上一放，轉頭看向林清竹：「通知四位前輩，去密室。」
林清竹收起帳冊，快步出門傳訊。
不到半炷香，四位長生境大能先後落座密室。
姜武帝靠在石壁上，面色沉凝。盟主坐在右側石椅里，手指搭著扶手輕叩。
蒼梧老祖抱劍立於角落。
周玄沒急著開口。他拎起那隻白色玉瓶，擰開封口，將瓶子側傾。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緩緩從瓶口滑出，懸在半空中。
四位老祖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那滴液體不大，只有小指甲蓋的一半，但散發出的氣息極其濃烈。道果層面的本源波動，帶著萬靈血池那種特有的腥甜味道，從密室中央朝四面八方擴散。
盟主瞳孔微縮：「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