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本源。」周玄把液滴重新收回瓶中，封好。「之前切斷通道時截留的戰利品，高純度的。」
玄冥老祖挪了挪屁股，離瓶子遠了幾寸：「你留著這玩意兒幹嘛？上次投毒不是已經把她搞得夠嗆了？」
周玄沒回答他，反而看向姜武帝：「姜前輩，老太婆現在什麼狀態？」
「對。」周玄點頭。「她缺本源，缺得要命。」
盟主接話：「所以她才會隔空催動陳長庚體內的牽引線，不惜暴露手段也要當場吸食。」
「餓急了嘛。」周玄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餓急了的人，看見什麼都想往嘴裡塞。」
蒼梧老祖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玄拍了拍瓶子。
「我給外面那幫人剛種了印記，對吧？她的血池牽引接不上了，在她的感知里，這批人就是突然從地圖上消失了。」
四位老祖點頭。
「但如果……」周玄停頓了一下，手指輕彈瓶壁。「如果我把這滴血池本源稀釋了，裹在黑金印記外面，塞進謝遠這幫人的道果里呢？」
密室里安靜了兩息。
玄冥老祖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要讓他們當誘餌？」
周玄攤手：「不止是誘餌。」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正中的石台前，拿起林清竹先前記錄的名冊翻了翻。
「這幫人出了紫金仙脈，回到各自地盤，該吃吃該喝喝。體內有我的印記壓著污染，氣血充沛，修為穩固，甚至還會比治療前更精神。」
周玄把名冊往台上一丟。
「再加上外面裹的這層血池本源，在守庭閣的探子眼裡看過去，他們就是一群渾身冒著金光的大胖子。」
盟主的手指停了。
周玄看著四人，語速不快不慢：「老太婆的血池認本源。誰身上的本源越純粹、越濃郁，她就越想吃。我把她自己的東西裹在這幫人身上送出去，你們猜她的手下看見了會怎樣？」
姜武帝猛地直起身。
他盯著周玄手裡的白色玉瓶，呼吸粗重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守庭閣的暗樁和黑船一旦動手，把人抓回去煉化，外面那層生機被血池吸掉之後……」
姜武帝頓住了。
「裡面藏著的黑金印記就會爆開。」周玄接上他的話。
密室里的溫度彷佛降了好幾度。
姜武帝慢慢撥出一口濁氣：「'無'的劇毒，配上你太一法則的引導性……誰吸了誰死。不，不止死。會被反向抽乾。」
周玄打了個響指：「姜前輩果然通透。」
玄冥老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盟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密室里來回走了兩步，聲音有些發緊：「這幫人……知道自己身上帶著這東西嗎？」
「不知道。」周玄回答得乾脆利落。「也不需要知道。他們越自然越好，越開心越好。一群劫後餘生、滿面紅光的宗主長老大搖大擺回宗門，那畫面多真實？」
盟主停下腳步，看了周玄一眼，沒再說話。
蒼梧老祖抱著劍的手緊了緊：「萬一守庭閣沒上鉤呢？」
「不可能。」周玄搖頭。「老太婆被我投的毒逼得日夜不安，她的血池每時每刻都在瘋狂吸食。現在紫金仙脈有護山大陣和四位前輩坐鎮，她不敢來硬的。但這幫人一出大陣，散到中州各地，落單了，防禦薄了，她還忍得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餓了三天的狗，面前扔塊肉，它不可能不咬。」
玄冥老祖咂了咂嘴，聲音古怪：「你管這叫……肉？這分明是裹著老鼠藥的肉包子。」
「差不多意思。」周玄聳肩。
姜武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些人……謝遠他們，出去之後真被守庭閣截了，會死？」
「不會。」周玄擺手。「黑金印記是護身的，真打起來，印記炸開的第一時間會把宿主彈出戰圈。死的是動手抓他們的人。」
「萬一被直接塞進血池呢？」姜武帝追問。
周玄沉默了一瞬。
「那就看他們命硬不硬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密室里沒人笑。
姜武帝長地吐出一口氣，沒再追問。
周玄也沒給他們更多消化時間，直接轉向林清竹：「清竹，把謝遠他們叫回來。就說我要追加一道防護，讓他們出山路上更安全。」
林清竹應了一聲，起身出去。
等她走後，周玄對著四位老祖道：「各位前輩幫個忙，等下我動手的時候，麻煩穩住場子。這批人剛種了印記，心理狀態不穩，別讓他們多想。」
盟主輕聲問：「需要我們做什麼？」
「裝出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就行。」
盟主：「……」
半個時辰後，謝遠帶著第一批受了印記的十四人回到主殿。
他們的精神狀態明顯比離開時好了不少。血池的窺伺感消失後，這幫人走路都帶風，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快。
周玄坐在主位，沒站起來。
「都來了？」
謝遠帶頭抱拳：「公子召喚，我等不敢耽擱。」
周玄點頭，從袖中取出那隻白色玉瓶。
十四人的視線齊刷落在瓶上。
「我想了想，你們出去之後路上不太平。守庭閣的黑船到處亂竄，萬一撞上了，光靠印記護不住全身。」
謝遠臉上的鬆快瞬間僵住：「公子的意思是……」
「我再給你們加一層保險。」周玄把瓶蓋擰開。
暗紅色的液滴懸浮而出，散發的氣息讓十四人的道果同時震了一下。但這種震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親和感，就好像乾渴了很久的人聞到了水的味道。
「這是什麼？」謝遠盯著那滴暗紅色的液體，喉結動了動。
「從守庭閣那邊截獲的本源精華。」周玄回答得輕鬆。「我把它稀釋後分給你們，融入道果表層。有了這層東西，你們的氣血運轉會更順暢，修為短期內還能往上漲一截。」
十四人的眼睛亮了。
修為能漲？
謝遠第一個跪下來：「多謝公子厚恩！」
後面十三個跟著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