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的陣紋還在閃爍，但已經失去了修補的能力，只能勉強維持著缺口不再擴大。
「成了。」
周玄收起玉瓶，轉身走向控制台。
姬塵和蒼梧老祖這才敢大口喘氣。
「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姬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里全是敬畏。
周玄沒搭理他的吹捧。
他把手按在陣盤上。
「關閉囚船所有陣法動力。」
「收斂護盾光芒。」
周玄連續下達指令。
龐大的仙庭囚船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原本覆蓋在艦體表面的暗金光幕瞬間熄滅。
尾部的推進陣紋也停止了運轉。
整艘船失去了所有的動力來源，變成了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廢鐵。
「您這是幹什麼？」蒼梧老祖不解，下意識地想要催動劍氣護體。
「把你的劍氣收起來！」周玄厲聲喝止。
蒼梧老祖嚇了一跳，趕緊散去了剛剛凝聚的靈力。
「絕對靜止法則雖然被破開了一個缺口，但它對能量的排斥機制還在。」
周玄盯著前方的缺口。
「如果我們開著護盾，帶著動力引擎衝過去，殘存的法則依然會把我們判定為入侵能量。」
「到時候，缺口邊緣的法則會瞬間暴走，把我們切成碎片。」
周玄雙手離開控制台。
「現在，我們只能靠物理慣性滑過去。」
姬塵咽了口唾沫。
靠慣性滑進一個隨時可能崩潰的高階法則缺口？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囚船在失去動力前，周玄給它設定了一個微小的初始速度。
龐大的艦體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向前滑行。
速度很慢。
但距離那個灰白色的缺口越來越近。
船頭終於探入了缺口。
沒有任何聲音。
但姬塵和蒼梧老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極度壓縮。
缺口邊緣那些閃爍的灰白陣紋，距離囚船的甲板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只要稍微偏離一點航線，或者船體上泄露出一丁點靈力波動。
那些陣紋就會瞬間撲上來，把整艘船同化成虛無。
三個人站在甲板上，誰也不敢動彈。
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極限。
時間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漫長。
船身一點點穿過缺口。
中段。
後半段。
就在囚船即將完全穿過缺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囚船側面一塊凸起的金屬裝甲，因為慣性的微小偏差，擦到了缺口邊緣的灰白法則。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
那塊堅硬無比的仙庭金屬，在接觸到灰白法則的瞬間，直接憑空消失了。
切口平滑如鏡，就像被最鋒利的刀刃切過一樣。
姬塵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在甲板上。
好在囚船本身沒有靈力波動，灰白法則並沒有順著切口蔓延過來。
尾部終於徹底脫離了那片灰白陣紋的籠罩。
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感覺瞬間消失。
光線驟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外面那種令人發毛的灰白。
而是一種柔和、古老、透著無盡滄桑的暗金色光暈。
姬塵和蒼梧老祖齊齊屏住了呼吸。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東西。
囚船停穩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恐怖魔窟，也不是什麼大妖巢穴。
而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儲存得極為完好的仙庭古建築群。
沒有重力，沒有方向。
大塊的暗金玉石廣場斷裂開來，靜靜地漂浮在半空。
宏偉的宮殿穹頂破了幾個大洞，邊緣的金屬斷層處還閃爍著微弱的陣紋光芒。
一條條寬闊的白玉階梯從虛無中延伸出來，又突兀地斷絕在黑暗裡。
姬塵雙手死死抓著囚船的護欄，十根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平時最注重的儀態都顧不上了。
「令主，這絕對是仙庭墜落時儲存最完整的一塊核心碎片！」
姬塵的聲音抖得厲害，連帶著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空白玉簡，手忙腳亂地開始記錄眼前的畫面。
「天策閣的絕密卷宗里，記載過中州各地發掘出的仙庭遺蹟。」
「但那些全都是些邊角料，連個完整的陣盤都湊不齊。」
姬塵一邊記錄一邊快速匯報。
「您看前面那座主殿的規格，還有那些承重柱上雕刻的法則銘文。這根本不是普通仙庭修士能接觸到的東西，這絕對是仙庭最核心的樞紐區域！」
蒼梧老祖站在旁邊，手一直按在暗金長劍的劍柄上。
他沒有姬塵那麼激動，劍修的直覺讓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周圍的能量波動上。
「姬閣主，先別忙著高興。」
蒼梧老祖出聲提醒。
「這裡的法則壓迫感太強了，我重鑄劍心之後，對仙庭法則的感知很敏銳。」
「前面那些殘缺的陣紋，隨便激發一道，威力都不亞於剛才那架仙庭巨弩。」
姬塵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周玄站在船頭，沒有理會兩人的交談。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心裡的太一令上。
從穿過那道灰白法則缺口開始，太一令的溫度就在急劇升高。原本暗金色的令牌表面，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這股光芒極其純粹，沒有半點攻擊性，卻帶著一種強烈的指引意味。
突然，太一令猛地一震，直接掙脫了周玄的掌控。
令牌懸浮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轉了一圈，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建築群最深處。
周玄沒有去抓。
他看著太一令飛走的方向，那裡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古老祭壇。
「走。」周玄下達指令，直接縱身躍出囚船。
蒼梧老祖和姬塵不敢怠慢，立刻催動靈力跟了上去。
三人在懸浮的廢墟中穿梭。
周圍的環境非常詭異。有些地方的重力是顛倒的，有些地方的空間存在著細微的錯位。
但只要順著太一令留下的光芒軌跡前行，所有的空間錯亂都會自動平復。
不多時，三人穩穩地落在了那座巨大的祭壇上。
祭壇的地面鋪滿了暗紅色的晶石，每一塊晶石內部都流轉著複雜的陣紋。
蒼梧老祖剛一落地，立刻拔出暗金長劍，將姬塵擋在身後。
長生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姬塵也掏出了一件新備用的探查法寶，緊張地盯著法寶上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