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什麼動靜都沒有。
沒有濁氣大妖從暗處撲出來,也沒有仙庭殘陣觸發的毀滅光束。
整個祭壇空蕩蕩的,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祭壇正中央,只有一塊三丈高的暗金石碑。
石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有些裂痕深得幾乎要把整塊石碑劈成兩半。
太一令就懸浮在石碑的正前方,散發著溫和的光暈。而石碑內部,也正透出一種與太一令完全同源的脈動。
一呼一吸,相互呼應。
周玄邁步走向石碑。
「令主當心。」蒼梧老祖握緊長劍跟在側後方。
周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緊張。
他走到石碑前,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
石碑正中間的位置,有一個明顯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尺寸,與懸浮在半空中的太一令分毫不差。
周玄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太一令,直接將其按進了石碑的凹槽里。
嚴絲合縫。
咔噠一聲脆響。
石碑猛地一震,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中,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在祭壇上空交織、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幅龐大無比的立體光影圖。
姬塵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光影,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是中州的地貌圖!」姬塵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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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圖中,山川河流、七十二仙脈的駐地、各大濁氣禁區的位置,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在地貌圖的下方,也就是中州大地的深處,密密麻麻地交織著無數條金色的脈絡。
這些脈絡就像人體的血管一樣,遍布整個中州地下。而所有脈絡的最終匯聚點,正是他們現在所站的這個位置。
無底淵。
周玄看著半空中的光影,體內的黑金道果開始加速運轉。
「看明白了嗎?」周玄開口,語氣平淡。
姬塵瘋狂點頭,腦子轉得飛快。
「令主,天策閣一直以為無底淵是仙庭的藏寶地或者絕密牢獄。現在看來,我們全猜錯了。」姬塵指著光影圖中心那個最亮的節點。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遺蹟,這是仙庭當年打進中州地底的一根定海神針!」
姬塵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那些金色的脈絡,就是中州的地脈。這塊石碑,就是鎮壓和梳理整個中州地脈的核心樞紐!」
蒼梧老祖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塊布滿裂痕的石碑,終於明白為什麼無底淵會有一層絕對靜止法則保護了。
地脈核心要是毀了,整個中州瞬間就會分崩離析,徹底沉入虛空亂流之中。
「可是令主,既然這是地脈核心,為什麼太一令會產生那麼強烈的脈動?」蒼梧老祖不解地發問。
周玄指了指光影圖上那些被黑色濁氣侵蝕的區域。
「因為核心快撐不住了。」
周玄看著那些斷裂的金色脈絡。
「巡天衛把中州當成養殖場,到處散播濁氣。地脈被污染侵蝕了數萬年,這根定海神針一直在超負荷運轉,試圖淨化那些污染。」
「石碑上的裂痕,就是地脈反噬留下的創傷。」
周玄收回視線,看著鑲嵌在石碑上的太一令。
「那股脈動,不是指引,是求救。」
「地脈核心感知到了太一令攜帶的仙庭最高許可權,它在向我索要本源,維持中州的運轉。」
蒼梧老祖和姬塵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撼。
掌控了這塊石碑,意味著什麼?
姬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令主,如果我們能修復這塊石碑,是不是就能……」
「不是修復。」周玄打斷了姬塵的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直接按在石碑的表面。
「是掌控。」
周玄轉過頭,看著蒼梧和姬塵。
「只要煉化了這塊石碑,就等於徹底掐住了中州地脈的咽喉。」
「以後中州哪裡靈氣濃郁,哪裡靈氣枯竭,哪裡法則穩固,哪裡空間崩塌,全憑我一句話。」
「七十二仙脈引以為傲的洞天福地,我隨時可以把它們變成寸草不生的廢土。」
周玄的語氣很平靜,但話里透出的那種執掌天地的絕對權力,讓蒼梧老祖和姬塵頭皮發麻。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只要把地脈控制權握在手裡,整個中州就會變成一座完全聽命於周玄的超級堡壘。
巡天衛想來收割?
那就讓他們嘗嘗整個中州地脈暴走的滋味。
「退後。」周玄下達指令。
蒼梧老祖和姬塵立刻往後退去,一直退到祭壇的邊緣才停下。
周玄收斂心神,體內的絕品黑金道果全面爆發。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周玄體內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仙庭法則與漆黑的無之濁氣相互交織,順著周玄的右臂,瘋狂地灌入石碑之中。
石碑劇烈震顫起來。
它本能地抗拒這股外來的力量。尤其是那股漆黑的濁氣,讓石碑內部的防禦陣紋瞬間啟用。
刺目的血光從裂痕中噴涌而出,試圖把周玄的手彈開。
「給我鎮。」
周玄冷哼一聲,根本不講任何道理。
他沒有去慢慢梳理石碑的陣紋,而是直接動用黑金道果的絕對暴力,強行碾碎了石碑的抵抗。
漆黑的濁氣化作無數條細密的鎖鏈,順著裂痕鑽進石碑內部,將那些核心陣紋死死捆住。
緊接著,仙庭法則長驅直入,直接篡改了石碑的底層控制邏輯。
祭壇上空的光影圖開始劇烈閃爍。
原本金色的地脈脈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蒼梧老祖站在祭壇邊緣,握著劍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發生某種質變。那種源自世界底層的法則波動,正在向周玄臣服。
石碑的震顫終於停止了。
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中,不再噴涌血光,而是流轉著與周玄同源的黑金光澤。
周玄緩緩收回右手。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那股龐大聯絡。
整個中州的大地,在他眼中變成了透明的。每一條靈脈的走向,每一處濁氣禁區的分布,甚至連葬仙淵外圍那些正在瘋狂挖廢料的仙脈老祖們的動作,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就是中州真正的天。
周玄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鑲嵌在凹槽里的太一令自動脫落,飛回他的掌心。
就在太一令離開石碑的瞬間。
咔噠。
石碑底座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彈動聲。
周玄低頭看去。
石碑最下方,一塊暗金色的金屬板滑開,彈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暗格。
暗格里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寶,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極品晶石。
裡面只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玉簡。
周玄彎腰,將玉簡拿在手裡。
玉簡表面沒有任何陣紋封印,只用最普通的仙庭古文刻著一行小字。
周玄目光掃過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致後繼者:巡天衛之弱點,皆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