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斷了。
石室里，周玄站起來。
推開石門，走到歸一大陸最高的地方。
姜武帝跟玄冥老祖馬上迎上來。兩人看見周玄右胳膊跟好人一樣，眼神里全是服。
「主上。」兩人一齊低頭。
周玄把那串座標打進陣法核心。
「全速推進。」
歸一大陸震了一下，掉轉方向，朝混沌最深處紮下去。
周玄看著前方翻滾的虛無。掌心那個灰黑圖騰燙得隱隱發熱。
天策界。
姬塵的道骨，神獄的鑰匙。
不管裡面藏著什麼，他都會連皮帶骨，全部嚼碎。
周玄站在歸一大陸最高處的陣法中樞。風颳過他灰黑相間的右臂。
「座標錄入。」周玄丟擲一枚玉簡。
玄冥老祖接住，神識掃過，雙手快速結印，將座標打入地脈核心。
姜武帝提著戰戈，大步跨上高台：「主上，全軍已備齊。隨時可以踏平天策界。」
周玄沒看前方，目光偏到虛空另一側。
「誰說要去天策界？」
姜武帝愣住。玄冥老祖結印的手停在半空。
「轉向。」周玄抬手，指著之前審判官逃離的方向，「去光明神庭第七前哨。」
識海深處，偽天道的神念炸了：「你瘋了？天策界就在眼前！你不要那個女人的道骨了？你不要神獄鑰匙了？」
周玄冷笑，神念化作刀鋒劈在偽天道的精神投影上。
「閉嘴。」周玄語氣森寒，「神主盯著天策界，你也盯著天策界。你們搭好戲台等我往裡跳，我就得跳？」
偽天道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神主想看戲，我就先拆了他的戲台。」周玄轉頭看向玄冥老祖，「把剛才抽出來的混沌本源，全部灌進推進陣法。一絲法則波動都不准漏出去。」
玄冥老祖雙手猛地拍在陣眼上。
歸一大陸震了。地脈深處，那團屬於偽天道的黑色混沌惡意被強行抽出來，順著陣法紋路蔓延到整個大陸邊緣。
黑霧翻滾，將歸一大陸裹了個嚴實。
從外界看，這座龐大的戰爭堡壘沒了。虛空中只剩下一團吞噬一切探查的混沌亂流。
無聲滑行。速度極快。
識海里，偽天道氣得發抖：「你拿我的本源當隱身衣？」
「這是你交的過路費。」周玄切斷了神念聯絡。
光明神庭，第七前哨神域。
白金色的神光照了方圓十萬里。巨大的神殿懸浮在星雲之上，數以萬計的神庭護衛隊在神光中巡邏。
這地方是神庭的眼睛，也是補給站。
防備松得很。在神庭的認知里，沒有人敢主動打神域的主意。
神殿深處，前哨指揮官坐在神座上，手裡把玩一塊純白色的晶石。身上的白金鎧甲刻滿秩序銘文，氣息深沉。
神域外圍的白金光幕閃了一下。
指揮官抬頭。
一團黑色的混沌亂流撞在光幕上。
沒有聲響。光幕碰到混沌惡意，當場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敵襲——」外圍的護衛隊吼出來。
晚了。
包裹歸一大陸的混沌氣息轟然炸開。偽天道的惡意化作衝擊波橫掃整個神域。
白金神光被黑霧大片大片的吃掉。護衛隊沾上黑霧，身上的秩序鎧甲崩碎，肉身化作膿血。
「殺！」
姜武帝提著戰戈從黑霧中躍出。
他身後，四界融合後的百萬大軍傾巢而出。沒有陣型，全是殺意。
姜武帝一戈揮出，血色罡氣撕開虛空，將數百名神庭護衛攔腰斬斷。
玄冥老祖懸在半空，雙手結印，無數冰錐夾著地脈毒火鋪天蓋地砸向神殿。
指揮官從神座上站起來，臉色鐵青。
「褻瀆神明者，死！」
他拔出腰間的白金巨劍，秩序法則在劍刃上凝聚，化作萬丈劍芒直劈姜武帝。
劍芒劈出一半，停了。
一隻手按在劍刃上。
周玄站在指揮官面前。左手握著白金巨劍的鋒刃，創生本源在掌心流轉，硬擋住了秩序法則的切割。
指揮官認出了這張臉。
周玄沒接話。右手握住刀柄，拔刀。
黑金道果運轉到了極限。創生、毀滅、殺戮三色法則匯到刀鋒上。
一刀上撩。
沒有花哨的招式。
指揮官怒吼，試圖調動神域本源壓制周玄。
刀光閃過。
白金巨劍斷成兩截。指揮官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白金神軀噴出金色神血。
周玄左手探出，五指扣住神軀胸膛。毀滅法則化作漩渦，刺入神軀核心。
「吞。」
秩序本源被強行抽出來，化作白金色的洪流，順著周玄左臂湧入體內。
周玄閉眼。
右臂上，灰黑相間的終末印記開始躁動，想掙。新湧入的秩序本源壓了上去。
白金光芒和灰黑圖騰在經脈中絞殺。
周玄以道果為爐，將這股秩序本源煉化，擰成鎖鏈，一層層纏在終末印記上。
印記的跳動平了。灰黑色的圖騰被摁在掌心方寸之間，擴不出去。
周玄睜眼。雙瞳里過了一道白金色的冷光。
他把乾癟的神軀扔下神殿。
識海中，周玄主動接通偽天道的神念。
「看到了嗎？」周玄看著下方單方面的屠殺，「這才叫合作。你當誘餌，我來收割。」
偽天道沒出聲。
「下一次，我需要更強的誘餌。別讓我失望。」周玄切斷了聯絡。
戰場上的廝殺聲慢慢小下去。
姜武帝挑飛最後一名護衛的頭顱，甩掉戰戈上的血跡，轉身看向周玄。
「主上，全殲。沒留活口。」
周玄點頭，正準備下令抽取神域地脈。
所有聲音沒了。
風停了。血不流了。虛空中翻滾的混沌亂流定在半空。
一種不容違抗的意志落了下來。
九天之上，白金色光芒把所有黑暗沖得乾乾淨淨。
沒有虛影，沒有法相。只有一道聲音，直接在周玄識海中響起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了。
帶笑。
「做得很好。」
神主的聲音。
周玄握緊刀柄，三色法則在體表流轉，頂著那股要把人壓碎的威壓。
「你比我想像的，更懂得如何取悅我。」
神主的聲音在周玄耳邊迴蕩。那語氣像是在夸一件趁手的物件。
「繼續掙扎吧，繼續吞噬吧。變得更強一些。」
「我的……容器。」
光芒散去。
威壓消失。
戰場恢復了聲響。
周玄站在神殿廢墟上，低頭看掌心那個被壓下去的終末印記。
容器。
他嘴角動了一下。笑了。
識海里，偽天道的聲音變了調。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