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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撐不住也得撐

2026-10-15 10:31:26 作者: 雪花舞

  石門無聲的向內開了。

  地宮深處跟周玄走之前一個樣。

  創生之力拉成一張翠綠色的光網,把石床整個兜在裡頭。姬塵躺在正中間,呼吸很穩,生機鎖得死死的沒往外跑。臉上還是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放久了的紙。

  周玄站在床邊,沒往前湊,手也沒伸。

  就那麼看著。

  一灰金一純黑的兩隻眼睛裡頭,之前在萬道墓場攪出來的那股殺氣和冷勁兒,這會兒全沉到底下去了,面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讀不出來。

  腦子裡沒有神主,沒有偽天道,也沒有那張王座。

  就剩眼前這張白得沒活氣的臉。

  周玄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枚沾了黑血的黃銅鑰匙擱在上頭,涼得扎手。

  五根手指慢慢收攏,把鑰匙攥實了。

  金屬稜角往掌心肉里扎,沒有痛感,就是硌得實在。

  他轉身往外走,沒回頭看,腳步沒停過一下。

  ……

  歸一大陸,地脈核心陣眼。

  「撐不住了——」

  玄冥老祖喊出來的時候嗓子已經啞透了。他半跪在地上,道袍被能量撕得稀爛,七竅往外淌黑血,前襟都濕了。眼珠子死盯著陣盤中間那顆跳個沒完的能量核心,整個人已經拿不出什麼辦法了。

  姜武帝在對面站著,好不了多少。

  長劍插在陣盤縫裡,人靠在劍上才沒倒。渾身劍氣被沖得七零八落,護體的光一明一滅,隨時要斷。

  四個世界硬捏到一塊兒的地脈,這會兒跟四頭被塞進一個籠子裡的畜牲一樣,見面就咬。法則跟法則撞,本源跟本源頂,打出來的能量亂流,哪個界主站進去都得被攪碎。

  「主上的命令是……死守。」姜武帝從牙縫裡擠字,握劍的胳膊上青筋全鼓起來,骨頭咯咯響。

  就這時候,兩人頭頂的空間沒打招呼的盪了一圈。

  一個人影從虛空里浮出來,沒帶一點聲響。

  周玄。

  姜武帝跟玄冥老祖連禮都沒來得及見,就是本能的把頭抬起來,然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感覺不到威壓。

  周玄就那麼平平的懸在半空,身上沒有法則波動,跟個普通人站在那兒沒區別。但陣眼裡那些夠撕碎星辰的狂暴能量,碰到他身邊三尺的範圍,就沒了。跟雪落在熱水上一樣,無聲無息的化開,連渣都不剩。

  不是被鎮住,不是被抵消。

  

  是直接沒了。

  周玄掃了兩人一眼,什麼都沒說,身子往下落,穩穩踩在暴動的陣盤正當中。

  抬起右腳。

  然後對著陣眼最中心那個打得最凶的點,隨手一踩。

  沒有響動。

  沒有光。

  連一絲多餘的勁兒都沒往外漏。

  一腳下去。

  什麼都停了。

  整個歸一大陸的地脈,所有還在互相咬的、沖的、夠得上毀天滅地那個級別的法則能量,齊刷刷的不動了。

  嘶吼沒了,衝撞沒了。

  安靜。

  上一秒還翻著的能量,下一秒平得跟面鏡子似的。

  姜武帝和玄冥老祖愣在原地,腦子裡什麼都轉不動。

  那種力量不是在整理,不是在壓。是從更高的地方直接抹掉,然後重新寫過。

  好比一個小孩在紙上亂畫了一通,周玄拿塊橡皮全擦乾淨,再一筆一筆重新畫上規整的線。

  姜武帝握劍的手開始抖。

  不是激動,也不是累的。

  是骨頭裡本能在怕。

  周玄收回腳,陣盤已經穩穩轉著了。四界地脈里的能量乖得跟溪水一樣,順著新的脈絡往四面八方淌。

  他看了玄冥老祖一眼,抬手彈了一下。

  一道翠綠色的軟光打進玄冥老祖眉心。

  「瑤光要用的創生本源,拿去治她。」


  然後看向兩人,語氣平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穩住地脈,四界資源全部整合,等我的話。」

  說完周玄轉了身,像是要走。

  姜武帝猛的抬頭想問去哪,話還沒出口,先看見了周玄左肩上那枚黃銅鑰匙在發燙,滲出來的黑血把那一片骨肉染成一塊暗色。

  右臂皮膚底下,灰黑色的終末印記紋路也跟著亮了。

  兩股完全不搭的力量,偏偏在這一刻搭上了線。

  一串清清楚楚的空間座標,在周玄識海里慢慢浮出來。

  歸一神獄。

  周玄一步邁出去,面前的空間像水面一樣裂了條縫。

  沒回頭。留了一句話,冷得不帶半點溫度。

  「十日不回。」

  「啟絕淵預案。」

  話說完,人已經整個沒進了虛空裂縫裡。

  姜武帝和玄冥老祖身子同時一僵,抬頭只看見那道裂縫正在慢慢合攏,什麼氣息都不剩。

  絕淵預案。

  四界融合那天起主上就定下的東西。

  啟動了,歸一大陸所有地脈核心一塊兒炸,拖著鎖定的敵人一起完。

  兩人對了個眼神,什麼都明白了。

  這一趟,主上把命押上去了。

  ……

  混沌虛空走到頭,光和法則都夠不著的地方,是原初深淵。

  沒有時間在走,沒有空間能量。

  就是死寂,一直的死寂。

  這片什麼都沒有的正中間,懸著一座牢籠。

  大到沒法形容。沒有實體,像是拿破碎的秩序法則和凝死了的混沌怨念絞在一起搭出來的,表面流著暗金色的光,看著心發緊。

  歸一神獄。

  神獄門口的空間扭了一下,周玄從裡頭一點一點凝出來。

  剛站穩,右臂的終末印記就燙得像要著了,左肩上的黃銅鑰匙跟著拼命抖,恨不得從骨頭縫裡蹦出去,往什麼地方撲過去。

  周玄抬起頭,盯著這座關了古神的籠子。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意志從神獄最深的地方醒過來。

  很老,很舊。不是神主的,也不是偽天道的。

  那道意志穿過不知道多久的時間,帶著點沒回過神的茫然,帶著點在想什麼舊事的味道,最後變成一聲很輕很輕的嘆,直接落在周玄的魂里。

  「太一……」

  原初深淵。沒有光,空間裂縫到了這兒也撐不住,法則更是一進來就被磨成灰。

  歸一神獄的輪廓掛在深淵正中間,大得沒邊。暗金色的陣紋在表面爬來爬去,把裡頭那股能震碎大千世界的老東西壓得死死的。

  神主站在神獄入口百丈開外。白金色的秩序神光在他身周撐了一圈,深淵裡的死氣靠不過來。眼皮垂著,臉上什麼都沒掛,整個人就一個字——冷。

  空間擰了一下。周玄從裡頭走出來。

  右臂皮膚底下的終末印記燙得厲害,左肩那塊肉已經結了痂。手裡提著長刀,腳步不急不慢,在神主左側十丈的地方停下。

  沒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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