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科二病區的查房隊伍沿走廊往裡走。
林建東背著手走在最前面。
隊伍里，陳越站在陸仁左側，劉雅琪則是跟在兩人身後。
比起第一天查房時的緊繃侷促，今天陳越腰挺得很直，眼神也穩了不少。
這幾天，他每晚熬到兩點，把心內科常見疾病的診療指南、用藥規範，還有鑑別要點翻了無數遍。
第一站，查19床支架術後病人。
林建東聽完心肺，掀開穿刺點敷料看了一眼，轉頭看向陳越：
「這個病人合併慢性腎功能不全，造影劑腎病的高危因素有哪些？還有，預防措施說三條。」
陳越稍稍思索了片刻，隨後便道：
「第一，基礎腎功能不全，eGFR小於60ml/min；第二，糖尿病、高血壓合併靶器官損害；第三，造影劑用量過大、短時間內重複造影，預防的話，術前術後水化，優先選用等滲造影劑，避免聯用腎毒性藥物。」
答得條理清晰，三條全中！
林建東點點頭，又追問：「病人昨天尿蛋白弱陽性，術後ACEI類藥物是繼續用還是停？為什麼？」
「繼續用，從小劑量維持。」
這一次，陳越答得沒有半分停頓。
「造影劑腎病的核心是腎灌注不足，ACEI雖然會影響腎小球濾過壓，但這個病人基礎腎功能尚可，停用反而會影響血壓控制和心肌重構獲益，只要術後監測肌酐，升高不超過30%就不用停。」
這話剛說完，旁邊兩個打分的主治醫生張磊和王佳都有些詫異。
這個問題不算基礎，涉及到用藥權衡，很多住院醫都容易一刀切，看到腎功能不全就直接停藥。
陳越居然能說出利弊權衡，這顯然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林建東微微點頭：「回答得還行，走吧，去下一個病房。」
陳越悄悄鬆了口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緊張感散了些。
……
第二站，查到18床的心衰病人。
林建東看向劉雅琪：「你說，急性左心衰發作，首選的利尿劑是什麼？劑量怎麼定？」
劉雅琪心裡一松，這個她背過。
「首選呋塞米靜脈推注，常規劑量20-40mg，根據尿量和水腫情況調整，如果平時口服利尿劑耐受好，可以加倍劑量。」
「那利尿劑抵抗怎麼辦？」林建東緊跟著追問。
劉雅琪臉上的輕鬆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幾個模糊的概念，卻串不起來：
「利尿劑抵抗…就是加大劑量？或者…換別的利尿劑？」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沒了聲。
林建東皺了皺眉，剛要開口，旁邊陳越低聲補了一句：「可以聯合噻嗪類利尿劑，或者加用小劑量多巴胺改善腎灌注，同時排查有沒有容量不足、低鈉血症的誘因。」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林建東剛好可以聽見。
林建東瞥了陳越一眼，隨後轉頭對劉雅琪說：「記住了，心衰病人出現利尿劑抵抗，先找原因，再考慮聯合用藥，不是一味加量。」
「知道了主任。」劉雅琪低頭應了一聲，神色有些沮喪。
她這三天惡補了常見病的基礎診療。
可深層的併發症處理還是沒覆蓋到，跟陳越和陸仁一比，差距立刻就顯出來了。
畢竟她只是本科，知識儲備和學習效率，終究還是差了博士一截。
……
第三站，查到7床擴心病合併肺部感染的病人時，林建東點了陸仁。
「這個病人BNP兩千多，下肢水腫不重，但是活動後氣短明顯，下一步怎麼優化治療？」
陸仁還是和之前一樣，稍稍思索過後，就開口了：
「第一，目前利尿劑劑量不大，水腫減輕但BNP仍高，考慮存在容量負荷隱性升高，今天呋塞米加至40mg ，監測體重和出入量。」
「第二，培哚普利已經用上，美托洛爾從小劑量滴定，下周加到目標劑量。」
「第三，肺部感染控制後，評估ICD植入指征，預防猝死。」
陸仁回答得很全面，從藥物調整到遠期風險預防都覆蓋到了，沒有多餘的廢話。
林建東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轉身往外走。
周圍的人也沒什麼特別反應。
畢竟，陸仁答上來太正常了，要是答不上來才奇怪。
反倒是陳越今天的突飛猛進，更讓大家覺得新鮮。
一路查完十二個重病人，林建東的問題從基礎用藥到合併症處理，再到診療陷阱，層層遞進。
陳越接了七個問題，只卡在一個難度中等的問題上，其餘都答得有模有樣。
劉雅琪大半能答上，碰到機制類、併發症類的問題就容易卡殼。
陸仁則全程穩定，不管問什麼都能給出準確答案，連林建東都挑不出錯。
……
隊伍往辦公室折返的時候，連給三人評分的張磊和王佳都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陳越可以啊，第一天連肝素劑量都記混，今天居然能接住主任的合併症問題了」
「人家畢竟是八年制博士，底子在那兒，適應了臨床節奏，進步快很正常」
「感覺再過段時間，就能追上陸仁了吧？」
「不好說，陸仁也穩得離譜，從來沒見他卡殼過，但陳越這進步速度，確實嚇人」
話里話外，都在說陳越的逆襲。
畢竟從「災難級臨床新手」到「能接主任提問」，三天的反差實在太大，比陸仁從一開始就穩的劇情，更有衝擊力。
回到醫生辦公室，張磊特意拍了下陳越的肩膀：「進步很快，這幾天沒少下功夫吧？繼續保持。」
「謝謝張老師，還有很多要學的。」陳越笑了笑，語氣謙虛，眼裡卻藏不住興奮。
他轉頭看向陸仁，對方正低頭整理化驗單，好像完全沒把剛才的查房對比放在心上。
……
觀察室里。
畫面落在胡慶生的臉上。
他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麼樣？我就說陳越潛力大，三天時間，從入門到能接住林主任的刁鑽問題，這學習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只是缺臨床經驗，一旦熟悉了心內科的診療框架，憑藉他的系統理論基礎，很快就能跑到前面去，我估計首輪考核，陳越很有可能拿心內科第一！」
脫口秀演員林曉點點頭，接話道：「確實，陳越這成長線也太勵志了，第一天慌慌張張的，今天整個人都從容了，肉眼可見的進步，反觀陸仁，好像一直就是那個水平，沒什麼新驚喜了。」
嚴國華慢悠悠開口：「臨床不是考試，不比誰進步快，比誰出錯少，陸仁從第一天到現在，沒犯過一次原則性錯誤，每個病人的診療都考慮得很周全，這比逆襲難得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陳越能三天追上這麼多，確實不簡單，首輪考核最後誰第一，還真不好說。」
何川笑著打圓場：「看來大家各有各的看好對象，查房環節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新病人接診和病曆書寫，才是首輪考核的重頭戲，咱們接著看，到底誰能拿下第一。」
……
彈幕區早就吵翻了天，評論滾得密密麻麻：
【博士的學習能力真的恐怖，三天補完別人三個月的臨床基礎？】
【陸仁：我正常發揮，怎麼就顯得沒進步了？】
【笑死，進步快是因為起點低啊（狗頭）！】
【胡慶生：我押的股漲了！得意.jpg】
【陳越這成長線比陸仁好嗑……】
【普外雙子：我們還在記引流量，你們已經卷到合併症了？】
首輪考核的中場已過。
所有人都在等著下半場的新病人接診，那才是真正見真章的地方，也是考試成績占比最多的一部分。
是陳越乘勝追擊拿下第一？
還是陸仁穩守陣地繼續領跑？
現在誰都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