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直播，但是也有延遲……）
陸仁沒有表現出意外，輕輕掉頭：「我沒問題。」
唐曉棠絲毫沒有猶豫：「我也接受。」
一旁的顧言看向兩人，忽然說道：「CRT援助項目，我也能幫忙問一下。」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顧言推了推眼鏡，緩緩道：「我所在實驗室和幾家器械公司有合作，他們有針對困難心衰患者的臨床援助名額，但需要符合嚴格的入組標準。」
陸仁問道：「你願意幫忙？」
「不算幫忙吧，我只是提供渠道。」顧言搖搖頭，淡淡道，「能不能通過，就要看患者情況。」
陸仁笑了笑，「渠道就夠了。
很多時候，渠道、人脈資源，這些才是最關鍵的東西。
……
直播間裡。
原本期待兩人針鋒相對的觀眾有些失望。
大家都喜歡看那種狗血的、爭吵起來的畫面。
「我去，怎麼還合作上了？」
「真正搞醫學的人，哪有那麼多無腦打臉。」
「競爭歸競爭，患者歸患者。」
「我是堅定的陸仁黨，但是現在發現顧言這個人還挺好的，就是比較學術。」
節目組沒有結束直播。
鏡頭跟著陸仁、唐曉棠和顧言，一路來到心內科醫生辦公室。
顧言打開電腦，登錄他自己實驗室的內部系統。
「我看了一下，目前確實有一個心衰器械援助項目。」
「這專門是針對低收入擴張型心肌病患者，符合條件，申請成功的話，可以減免大部分器械費用。」
陸仁詢問道：「具體有什麼條件嗎？」
顧言把申請條件和附帶要求都列印了出來，「首先符合診斷，有CRT適應症，其次要求患者接受至少三個月規範藥物治療，仍有明顯症狀。」
陸仁皺眉：「周建國過去幾個月的藥物方案不穩定，嚴格來說，可能不滿足附帶條件。」
「所以要先優化藥物。」顧言說道：「而且項目本月只剩一個名額。」
辦公室里的氣氛微微一緊。
「什麼時候截止？」
「後天。」
唐曉棠愣住了，「兩天時間，怎麼證明他接受過三個月規範治療？」
顧言沒有說話，因為這幾乎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病歷記錄擺在那裡，藥物調整混亂，患者也確實停過藥。
如果按照標準，他很可能無法進入援助項目。
……
醫生辦公室里。
陸仁重新打開患者過去一年的所有病歷。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翻得越來越快。
突然，他停了下來。
在半年前的一份出院記錄里，患者曾經連續使用過雅施達、美托洛爾、螺內酯。
這是治療心衰的金三角藥物，也是在申請附帶條件中所要求服用的藥物。
患者出院後的社區隨訪記錄顯示，患者連續服藥接近四個月。
只不過，這段記錄沒有被錄入醫院電子病歷。
紙質複印件，被夾在一堆護理記錄中間。
陸仁把那張紙抽出來，「有了！」
顧言接過記錄，看完之後，眼神也微微亮了起來，「如果這份社區記錄真實有效，可以補充進申請資料，但需要社區醫院蓋章確認。」
「社區醫院在哪裡？」唐曉棠問道。
陸仁看了一眼地址，距離江城兩百六十公里。
一個偏遠縣城下轄的鄉鎮衛生院。
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項目申請後天截止，中間還要完成資料審核、超聲複查和器械評估。
「打電話可以嗎？」陸仁道。
「原則上需要原件或者加蓋公章的掃描件。」顧言說道，「還需要負責醫生確認患者的實際服藥情況。」
陸仁拿起手機，找到社區醫院的聯繫方式，「不管怎麼說，先聯繫。」
電話撥通後，轉接了三次，最終接電話的是鄉鎮衛生院的一名全科醫生。
對方記得周建國，但當時負責慢病隨訪的醫生已經調走。
檔案室里有沒有完整記錄，也無法確定。
「我們以前沒有電子病歷系統，現在只能翻紙質檔案，我們下午可以幫你們找。」電話那頭說道，「紙質檔案都在老樓，管理檔案的人今天請假了，他應該最清楚。」
唐曉棠忍不住扶額，所有事情都趕在了一起。
陸仁又問道：「能聯繫上檔案管理員嗎？」
「她去縣裡看病了，估計晚上才能回來。」
「明天上午能找到材料嗎？」
「這個不好保證。」
隨即，電話掛斷了。
顧言看了一眼申請截止時間，「最遲明天下午五點，材料必須上傳，否則系統關閉。」
也就是說，他們只剩不到三十個小時。
……
可就在這時候，辦公室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小護士神色匆匆地站在門口。
「林主任，十一床患者剛才突然說胸悶，我量了血壓，血壓86/40mmHg毫米汞柱，心率一百三十次，值班醫生已經去看病人了。」
林建東面色一變，「快，先去看看。」
陸仁、顧言以及唐曉棠三人同時站了起來，快步走向病房。
……
他們還沒進門，便聽見監護儀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周建國靠在床頭，神志雖然清楚，但是臉色蒼白，大口喘氣。
監護屏幕上，一條寬大畸形的心電波形快速跳動。
室性心動過速！
陸仁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在幾分鐘前，所有人還在討論如何讓這個患者一個月內不再住院。
現在，他可能連今天都撐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