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三人離開以後。
陸仁翻開顧言交給他的記錄本，從第一頁開始慢慢往後看。
18床是肺部感染的患者，不過夜間氧飽和度已經穩定下來。
22床的診斷是快速房顫，凌晨調整過抗心律失常的用藥，心率暫時也控制在九十次左右。
27床是哮喘，在三點左右，又做了兩次霧化，需密切觀察呼吸頻率。
顧言記錄寫得很細。
他甚至都把幾次病情變化的時間都標了出來。
旁邊還畫了向上的箭頭，提示接班醫生要注意些什麼問題。
趙宇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靠，顧言這交班本，做得像實驗記錄啊！牛逼啊！」
「能看懂就行。」陸仁將記錄本遞給唐曉棠，「我們要不先把三張重點床再看一遍？」
唐曉棠接過本子，疑惑道：「不先等老師安排嗎？」
「老師正在交接搶救室。」陸仁看了眼不遠處的上級帶教醫生朱斌，「我們只做最基本的查房，如果發現有異常的話，馬上報告就行。」
「行吧，聽你的。」趙宇點頭。
昨天在門診，他負責的事情大多圍繞問診和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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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了留觀室，節奏已經完全不同了。
在急診門診，患者已經有了初步診斷，也接受了治療，但是可這並不意味著工作減少。
相反，他們要從一片看似平穩的數據里，找出可能發生變化的那一個人。
三個人先走到18床。
老人仍然戴著鼻導管吸氧，意識清楚，正靠在床頭喝水。
唐曉棠先詢問了一遍咳嗽和胸悶情況，又確認患者夜間沒有再次發熱。
趙宇看床旁心電監護儀的數值。
陸仁則是俯身聽診，隨後看了一眼床頭輸液卡。
暫時沒有新增異常。
22床的房顫患者已經醒了，正和家屬商量早餐吃什麼。
他心率維持在九十次上下，血壓穩定，胸悶也比夜間減輕。
到了27床，唐曉棠先看床欄和氧氣管，確認沒有問題以後，才問患者還有沒有胸悶的症狀。
經過顧言組夜班時的反覆提醒，床欄已經成了幾個人下意識會檢查的東西。
……
他們剛完成一輪巡視，今天的帶教老師朱斌也結束了早交班。
他手裡夾著病歷，站在護士站前看了三個人一眼。
「已經看過病人了？」
「重點床重新核對了一遍。」陸仁回答，「27床呼吸頻率26次/分，氧飽和度95%，主訴胸悶較夜間減輕，其他兩張床暫時沒有明顯變化。」
朱斌接過記錄，看了一眼時間，「交班結束不到十分鐘。」
「患者狀態可能變。」陸仁說，「我們先看一遍，後面更容易知道是原來就這樣，還是新出現的，更容易分辨出來。」
朱斌點了點頭，「思路可以，我們急診留觀室最怕的就是只看病歷，不看人。」
他說完，將三人叫到護士站旁，簡單分配了今天的任務。
唐曉棠負責協助核對醫囑和與家屬溝通，趙宇跟著護士參與轉運及基礎操作，陸仁負責整理重點患者的病情變化。
所有處置必須在帶教醫生或護士指導下完成，不得擅自調整治療，這也是節目一直強調的事情。
觀察室的嘉賓也比第一天到得更早。
蘇糖端著咖啡，看見三人十分鐘內完成第一輪巡視，忍不住說道：「他們今天和昨天明顯不一樣了。昨天剛到急診，很多事情要等老師提醒，今天已經知道先做什麼。」
嚴國華看著畫面中的陸仁：「陸仁的優勢，是他會先建立一個基線，患者當前是什麼狀態，後面發生變化時才有比較。」
「所以他先去看昨晚的重點床？」
「對，留觀患者最重要的是動態觀察，某一個數值高或低，有時意義有限，真正危險的，是數值和症狀往不好的方向變化。」
……
上午八點以後，留觀室開始逐漸忙起來。
一名急性胃腸炎患者補液後腹痛緩解，去護士站辦理離觀手續。
一名高血壓患者血壓下降，家屬卻擔心降得太快，追著唐曉棠問了三遍。
還有一個喝醉後睡了一夜的年輕男人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注自己的情況，而是四處尋找手機。
「我手機呢？」他翻開被子，又摸了摸枕頭下面。
趙宇站在床尾提醒：「您昨晚送來的時候，手機在您朋友手裡。」
「哪個朋友？」
「送您來那個。」
「誰送我來的？」
趙宇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男人更加緊張：「我不會被人撿來的吧？」
護士從旁邊經過，隨口說道：「你朋友在門口等了一夜，剛去買早飯。」
患者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那就好。」
趙宇好奇問了一句：「你不關心自己為什麼進醫院啊？」
「喝多了唄。」男人一臉坦然，「這個我有經驗。」
直播間立刻笑開。
【手機失蹤，比酒精中毒嚴重。】
【患者：病情我了解，手機必須確認。】
【趙宇的表情像是想給他建立長期隨訪檔案。】
【急診第二天第一位喜劇人出現。】
這種輕鬆只持續了不到半小時。
九點二十分，搶救室送來了一名短暫意識喪失的中年女性。
患者五十八歲，身材略胖，頭髮在腦後隨意挽著。
她被推入留觀室時已經清醒，臉色卻有些發白，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右側眉骨附近有輕微擦傷，可能是暈厥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