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晴的手指微微顫抖。
因為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每個世界結束的時候,她都會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她付出了那麼多,建立了那麼多,但最終都要離開。那些她幫助過的人、愛過的人、並肩戰鬥過的人,她都要一一告別。
而他們,會漸漸忘記她。
「但這次不一樣。」
蘇晴晴說,聲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要堅定。
「哪裡不一樣?」
衰老的蘇晴晴冷笑。
「因為這次,我不想走了。」
衰老的蘇晴晴愣住了。
蘇晴晴抬起頭,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絕望的臉,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你說得對,我害怕沒有意義。但意義不是永恆的,意義是此刻的。我幫助那個兔族媽媽找到了食物,她的孩子沒有餓死,這就是意義。我教會了獸人們種地,他們以後不用再挨餓,這就是意義。我幫白淵恢復了靈力,他不用死了,這就是意義。」
「意義不是看你能留下多久,而是看你在的時候改變了什麼。」
她走上前,握住了那個衰老的自己的手。
「而且,這次我真的不想走了。」
幻境開始崩塌。
血紅色的天空碎裂開來,露出湛藍的天幕。
龜裂的大地被綠草覆蓋,枯骨化作了花朵。
衰老的蘇晴晴看著她,眼中的絕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你終於找到了答案。」
她輕聲說,然後化作一片光芒,融入了蘇晴晴的身體。
蘇晴晴閉上眼,感覺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覺醒。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靈力,不是讀心術,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純粹的自我。
「叮——」
系統提示音響起。
「獸神試煉完成。評價:SSS級。獸神親賜稱號:『破界者』。」
「宿主獲得新能力:靈力具現,可以將靈力轉化為實體物質。」
「宿主成為獸世大陸有史以來第一位獲得SSS級評價的祭司候選人。」
蘇晴晴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祭祀台上。
陽光燦爛,微風拂面。
台下,三百多個獸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不是害怕,不是服從,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仰和愛戴。
「祭司大人!」
「蘇祭司!」
「晴晴祭司!」
歡呼聲此起彼伏。
蘇晴晴站在祭祀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真誠的笑臉,眼眶微微發熱。
厲塵站在最前方,沒有跪下,但他的手放在胸口,朝她深深地彎下了腰。
「她透過了。」
「她是我們的祭司了。」
「她不會走了。」
「她是我的……」
厲塵的內心在這裡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掐斷了思緒。
他直起身,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冷硬的,但豎瞳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抖。
蘇晴晴看向他,微微一笑。
厲塵迅速別過頭去,耳朵尖紅得發亮。
另一邊,白淵站在祭祀台的角落,手握圖騰木杖,靜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歡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他的尾巴在長袍下面輕輕地、快速地搖晃著。
「她做到了,比她當年做得還好。」
「我的小狐狸……終於長成了。」
蘇晴晴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白淵的那句我的小狐狸,讓她想起了他第一天見到她時的內心獨白。
「她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部落里曾經養過的那隻小狐狸。狡猾的,但讓人討厭不起來。」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她像那隻小狐狸。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討厭她。
「叮——」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主線任務更新:成為獸世最強祭司,已完成第一階段。請宿主繼續提升祭司等級,當前等級:初級祭司。下一階段:中級祭司(需完成三次大型祭祀儀式,並提升部落繁榮度至500)。」
蘇晴晴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
三個月後。
部落煥然一新。
農田裡金黃色的麥浪翻滾,這是蘇晴晴帶領大家種植的第一季糧食,豐收在即。
新建的石屋整齊排列,每家每戶都有陶器、有存糧、有溫暖的獸皮被褥。
孩子們在部落里追逐打鬧,不再餓得哇哇哭,而是吃得飽飽的,精力旺盛得讓大人們頭疼。
狩獵隊每天都有收穫,獵物群在水源地附近安了家,再也不用跑遠路去追了。
部落的繁榮度從最初的120飆升到了680,遠超系統要求的500。
蘇晴晴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滿的成就感。
「祭司大人!」
一個毛茸茸的小獸人跑過來,抱著她的腿不放。
蘇晴晴低頭一看,是兔族媽媽的孩子,那個曾經餓得奄奄一息的小傢伙。
現在他胖乎乎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雙長耳朵隨著跑動一顛一顛的。
「晴晴祭司,給你!」
他塞給蘇晴晴一把野花,五顏六色的,還帶著露水。
蘇晴晴蹲下來,摸摸他的頭:「謝謝你,好漂亮。」
小獸人害羞地笑了,露出兩顆大門牙,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蘇晴晴把野花別在耳後,繼續往前走。
經過狩獵隊訓練場時,厲塵正在指導大家訓練。
看到她過來,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祭司。」
他叫她,聲音依舊低沉,但比以前多了幾分溫度。
「族長。」
蘇晴晴笑著回應。
厲塵的目光落在她耳後的野花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讀心術:「她戴花很好看。」
「下次狩獵給她帶一朵更好的。」
「北邊山崖上有一種紅色的花,很罕見,明天去摘。」
蘇晴晴忍住笑:「族長,明天你不是要帶隊去北邊巡邏嗎?」
厲塵一愣:「你怎麼知道?」
蘇晴晴眨了眨眼:「猜的。」
厲塵沉默了兩秒,耳朵微微抖動。
讀心術:「她又在讀我的心了。」
「不對,她說不用讀心術的時候就不用。」
「那現在是用了還是沒用?」
「算了,不管了。」
「明天一定要摘到那朵紅花。」
蘇晴晴笑著轉身離開,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心意,不用讀心術也能感受到。
她最後來到祭祀台後面的小石屋。
白淵正在整理祭祀用具,看到她來了,放下手中的骨筆。
「今天怎麼這麼早?」
「想來看看你。」
蘇晴晴在他對面坐下。
「靈力恢復得怎麼樣了?」
「七成了,再過一個月應該能完全恢復。」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蘇晴晴忽然開口:「白淵,你之前說,不會有用讀心術的時候。」
白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現在呢?」
蘇晴晴看著他。
「現在有了嗎?」
白淵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銀白色的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他的虎耳微微向後壓著,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蘇晴晴的影子。
然後,他慢慢地、主動地放開了心防。
蘇晴晴聽到了他的心聲:「有的。」
「從第一天就有了。」
「你說你不會走的時候就有了。」
「你幫我恢復靈力的時候就有了。」
「你在祭祀台上笑的時候就有了。」
「你像小狐狸一樣狡猾地看著我的時候,就有了。」
「但我說不出口。」
「所以,你用讀心術聽吧。」
蘇晴晴的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白淵的手。
他的手依舊是涼的,但不再瘦骨嶙峋,掌心有了溫度。
「我聽到了。」
她輕聲說。
白淵沒有說話,但他的尾巴慢慢纏上了她的手腕。
毛茸茸的,軟軟的,尾尖微微炸開,像一朵小花。
和第一次一樣。
蘇晴晴笑了。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積分。
而是因為這裡有需要她的人,有她在乎的人,有願意放下心防、讓她聽到心聲的人。
「叮——」
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情感波動。系統提示:宿主可以選擇在任何世界永久停留。當前世界永久停留許可權已解鎖。」
「是否確認?」
蘇晴晴看著系統面板上的選項,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有立刻確認,因為她知道,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更多的任務,更多的成長。
但她也知道,當她準備好的時候,她可以選擇留下。
這就夠了。
夕陽西下,部落里炊煙裊裊。
蘇晴晴坐在祭祀台上,看著這片她親手參與建設的土地,耳後的野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黑豹形態的厲塵趴在屋頂上,琥珀色的豎瞳在暮色中閃爍著溫柔的光。
身後,白淵的小石屋裡亮起了燈火,銀白色的身影在窗邊安靜地整理著圖騰符文。
蘇晴晴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