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揚城一中。
操場上擠滿了人。
高三所有學生幾乎都到了,除了被關押在起來的秦小滿等。
學生們分班站成一片一片,氣氛緊繃得厲害。
武考這東西,說白了,決定的就是後半輩子的路。
考得好,進高武,拿資源,進武道班,將來才有往上爬的資格。
考不好,很多人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主席台前,老師們來回走動,臉色也比平時嚴肅得多。
就在這時,人群邊緣忽然有幾道目光一轉。
「那不是秦楓嗎?」
「他還真敢來?」
「不是吧,他這種氣血也來參加武考?」
「聽說他離家出走了,我還以為他躲了。」
一陣低低的議論,很快傳了開來。
不少人都朝入口方向看去。
秦楓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帽子壓得不高,神色平靜,像是來得比誰都隨意。
最關鍵的是,他身上的氣血波動。
太弱了。
弱得幾乎沒什麼變化。
和覺醒那天相比,差不了多少。
不遠處,林若雪也看見了秦楓。
她昨晚剛吃了癟,今天臉色本來就不好。
此刻見秦楓身上那點弱得可憐的氣血波動,先是一怔,隨即心裡那股怨氣一下就順了不少。
「周志遠那傢伙還說自己是武師,真是廢物,都不知道怎麼考上京都高武的。」
林若雪覺得周志遠那種貨色能上,那她也能。
她眼神一轉,直接往秦昊身邊靠了靠。
「有些人啊,明明沒那個實力,還偏要來丟人現眼。」
「真不知道是勇氣可嘉,還是單純不怕死。」
秦昊今天穿著揚城一中的校服外套,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和。
他的氣血比覺醒那天又強了一截。
站在人群里,很扎眼。
再加上那張總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天然就容易讓人覺得親近。
聽見林若雪的話,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隨後才朝秦楓那邊看了一眼,臉上依舊帶著那副體面的笑。
「哥,既然來了,盡力就好。」
「別太勉強自己。」
「荒野武考不是意氣用事的地方,真遇到危險,認輸不丟人。」
這話聽著像關心。
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裡面那點居高臨下。
旁邊頓時有人跟著笑。
「還是秦昊心善。」
「換我有這種哥,早嫌丟人了。」
「一個S級,一個D級,差距太大了。」
秦楓聽著這些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操場上的聲音越來越雜時,主席台那邊,校長走到了話筒前。
操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壓了下去。
校長掃了一眼全場,沉聲開口。
「同學們。」
「今天,是你們人生里非常重要的一天。」
「武考不是普通考試,它決定的不只是分數,還有你們未來能走多遠。」
「考核內容,大家應該都已經清楚。」
「東門外圍荒野實戰,按擊殺異獸、採集材料、完成任務綜合計分。」
台下不少學生下意識挺直了背。
有些緊張的學生,臉色更白了。
校長繼續說道:「實戰會有風險,但風險本身,也是武道的一部分……」
話剛說到這裡。
主席台側邊,忽然有個老師快步跑了上來。
那老師臉色很難看,額頭上還有汗。
他沒有去拿話筒,而是直接湊到校長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校長握著話筒的手停了一下。
台下學生看見這一幕,頓時有些騷動。
「怎麼了?」
「不知道啊。」
「那不是負責和城門守衛軍對接的李老師嗎?」
「他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楓站在人群里,也抬眼看了過去。
主席台上,校長沉默了兩秒。
很短。
但操場上的氣氛,卻一下子變了。
幾名校領導也圍了過去。
李老師又低聲補充了幾句,臉色越說越沉。
校長放下話筒,和身邊幾人快速交流。
幾個老師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片刻後。
校長重新拿起話筒。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平靜,可聲音明顯比剛才沉了幾分。
「同學們,安靜。」
操場上的議論聲慢慢壓下去。
所有人都盯著主席台。
校長看著台下,緩緩開口。
「剛剛接到市教育署、武道協會以及城門守衛軍聯合通知。」
「昨日,我揚城一中所在的考試地點,揚城東門外圍區域。」
「異獸數量出現異常銳減。」
「因此,原定荒野實戰考核區域,已經無法完成正常分層測試。」
一句話落下。
操場先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直接炸了。
「什麼?」
「異獸數量銳減?」
「開什麼玩笑,今天就開考了,怎麼異獸沒了?!」
「那我們怎麼辦?」
「我裝備都準備好了,你現在說不能考荒野?」
秦楓站在人群里,表情忽然有點古怪。
異獸數量異常銳減?
這理由……
他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會是因為我吧?
主席台上,校長抬手壓了壓。
「安靜。」
「我知道大家很意外。」
「但武考不會取消。」
「經上級部門緊急評估,本次揚城武考模式,臨時調整。」
操場上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學生都死死盯著主席台。
校長一字一句道:
「本次武考,取消荒野實戰采分模式。」
「改為校內無差別擂台積分制。」
「所有學生,兩兩對戰。」
「勝者得一分,敗者零分。」
說到這裡,校長停了一下。
隨後,他聲音一沉。
「並且。」
「不可棄權。」
這三個字落地。
操場徹底炸鍋。
「什麼?!」
「打擂台?無差別?」
「不能棄權?瘋了嗎?」
「我還想著去荒野外圍碰碰運氣,撿點受傷異獸混個分呢。」
「完了,擂台賽一點運氣都沒有,誰強誰上分啊。」
「關鍵是不可棄權!我這種只會練氣血的,上去不是純送嗎?」
「安全是安全,可丟人也是真丟人啊!」
有的學生臉都白了。
有的直接開始罵。
還有幾個平時只知道埋頭練氣血、沒怎麼實戰過的學生,站在原地人都麻了。
老師們連忙出聲維持秩序。
可操場上還是跟開鍋一樣,一時半會根本壓不住。
秦楓站在人群中,眼神卻越來越微妙。
「安靜!」
校長皺了皺眉,再次開口。
這一聲帶著氣血,直接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學生們這才一點點閉上嘴。
校長掃過眾人,沉聲說道:「本次擂台考核,有裁判老師、醫療組以及武道協會人員全程在場。」
「所謂不可棄權,指的是不能賽前逃考。」
「上台之後,認輸、失去行動能力,或裁判判定無法繼續戰鬥,比賽都會立刻終止。」
「另外,本次比賽禁止出現惡意殺害行為,否則取消考試資格。」
聽到這裡,不少學生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安全是有保障了。
可規則也說得很明白。
每個人,都必須上台。
想躲?
沒門。
秦楓站在人群里,表情差點沒繃住。
別人怕的是不可棄權。
他想的是這規則,怎麼聽著像專門給他開的刷分房?